跨入詭域瞬間,天地改換。

晦暗的天空,鵝毛大雪不斷落下,嗚咽的風聲像是有人在不斷地啜泣。

陳夜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僅是一步之差,那片絕美的火燒雲已經看不見了。

身後已然白茫茫一片。

展開詭域,詭域被壓制得只剩下裡許範圍。

裡許範圍內也是接連天地的雪花。

天空中飄落下來的雪花一落到陳夜身上,徑直被排斥開滑落在地。

“S級靈異的壓制力太強了,詭域在這裡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

陳夜皺著眉頭,看了看剛沒過腳踝的雪,“下了幾個月的雪,只積了這麼一點雪?”

路邊有零零散散的房屋,這裡應該是郊區外的村落。

村落中灰暗一片,看不見一盞燈。

安靜地像是全世界都已經死去一般。

舉目四顧,遠處隱約間能看見城市的輪廓。

陳夜走到一間平房前。

門沒鎖,陳夜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堂屋,屋中擺著一張方桌,桌上幾碟小菜,兩碗吃一半的米飯。

他在屋裡逛了一圈,傢俱擺放整齊,沒有打鬥痕跡,像是屋主人飯吃了一半被人叫走了一樣。

走出屋子,又檢視了隔壁幾間房子,情況都差不多。

“全村的人都在同一時間消失不見了?這些人都哪去了……

資訊太少了,必須找到倖存者問問,否則無從判斷。”

陳夜走出屋子展開詭域,朝著城市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要去城裡找倖存者,數百萬人不可能都死光了。

詭域連閃,周邊房屋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繁華。

陳夜走過“九街”路牌,街道上十幾輛汽車撞成一團。

路邊的商鋪還開著,街道上卻空無一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四周安靜至極,只剩耳畔“嗚嗚”的風聲,像是要吹進人的骨髓裡。

透過路邊一家“星得斯”咖啡廳的玻璃,看見咖啡廳中桌椅傾倒,似乎是發生過一場騷亂。

沿著街道往前走了大概20分鐘,所見之處全是一片末日般的凌亂場景。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眼前“九街”的路牌讓陳夜猛然一驚。

快步向前走了一百多米,又是一家“星得斯”咖啡廳。

眼前熟悉的街景讓陳夜皺了皺眉,他很確定自已並沒有走回頭路。

“靈異力量影響了我的感官嗎?”陳夜喃喃自語。

隨即他換了個方向,轉身拐進一個小巷。

幾分鐘之後,竟回到了小巷入口。

“並沒有遭遇到厲詭襲擊,方向感也沒有出現問題,這應該只是詭域導致的。”

詭域展開,不斷向前延伸,超過了十字路口,陳夜驟然消失。

再次出現時,居然還是在“九街”的路牌旁邊。

“詭域也被強行扭曲了。恐怕其他隊長也被困在不同的區域了。”

陳夜思忖著,看向街上一棟二十多層的辦公樓,身形一閃,出現在辦公樓的天台上。

極目遠眺,入眼處都十分正常,就是走不出這條九街。

“不知道這條街道還有沒有幸存者。”

陳夜從街上拆下一塊發動機蓋,找了根木棍,開始用力敲打起來。

“哐哐哐”的噪音頓時響徹這條數千米長的街道。

詭域展開卻沒有視野,陳夜也只能想到這個笨辦法來尋找倖存者。

唯一顧慮的是厲詭襲擊,卻是他最不在意的事情。

他拿著引擎蓋,一路走一路敲。

終於在他走了一個來回的時候,一間便利店二樓的一個窗戶輕輕地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個二十來歲,扎著馬尾的女孩偷偷觀察著陳夜。

陳夜瞬間便察覺到了,扭頭便看向那個窗戶。

女孩一驚,慌忙關上窗戶。

陳夜咧嘴一笑,終於找到倖存者了。

隨即消失在街上,出現在便利店二樓的一個房間內。

女孩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陳夜,神情惶恐,眼睛瞪的快要掉出來,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一臉呆滯。

“別怕,我是人。”陳夜儘量地讓自已顯得親和一些。

女孩驚恐的眼神,稍微安定了些,“你,你也沒死?”

“厲詭是不可能這樣和你對話的。”陳夜笑道。

女孩頓時“嗚嗚”小聲地哭了起來。

陳夜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我是從外面進來的,是來解決問題的,你把你經歷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女孩哽咽道:“我在樓下小超市看店,不知道怎麼的,易通大廈那邊傳來一陣很大的爆炸聲。

然後天忽然就黑了,開始下起了雪,街上很多人都拿著手機在拍。

那些在街上的人被雪淋到後,都不能動了。慢慢地在身上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

我很害怕,就關了店門躲在二樓。”

“我怎麼沒有看見那些人?”陳夜問道。

女孩眼神驚恐,輕聲道:“那些人結冰以後,就變成了雪人,跟真人一樣,會動的。”

陳夜皺著眉,也就是說被雪淋到,會結冰凍死,變成雪人。

有點像詭僕,但比詭僕詭異多了。

“那些雪人看見活人就會撲上去,被撲倒的人也會結冰,變成雪人。”女孩接著說,“我躲在這裡一動也不敢動,靠著樓下超市裡的東西才活到現在。”

雪人接觸到活人,會把活人同化成雪人。陳夜思忖著。

“你沒有出去過?那些雪人去了哪裡?”陳夜疑惑道。

“沒有,我不敢出去,我怕被那些雪人發現。那些雪人沒找到活人,都往易通大廈那邊去了。”

“易通大廈在哪?”

“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棟就是易通大廈。”

看來詭域的核心很有可能在易通大廈,陳夜推測。

“雪人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特點嗎?”

女孩思考了一會,似乎忽然想到什麼,“雪人不會受傷,我看見有人把雪人的手臂打掉了,但是地上的雪直接飛到雪人身上,變成了雪人的新手臂。”

這一點倒是沒什麼新奇的,詭僕也都不會死,陳夜有些失望。

“還有嗎?”

“還有……”女孩沉吟著,“我想不起來了,我覺得雪人好像能聽見,也能看見。”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普通女孩能發現這麼多已經讓陳夜十分驚奇了。

他沒有再問更多,眼下要做的事情是想辦法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