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玟小七下意識回想起剛才那種感覺,神色不由有些慌張。
“沒,沒想什麼啊。”
可看著相柳一直盯著他沉默不語,他眼神躲閃一下,趕緊轉移了話題。
“我只是想試試這個哨子是不是真的能把毛球叫來,沒想到連你也來了,這個哨子是什麼做的啊,這麼好用?”
相柳的視線緩緩下移,就看見被他掛在脖子上的玉哨。
他沉默一瞬,道:“……是用鱷豹的骨頭打磨出來的,能音傳千里,還能震懾百獸。”
“鱷豹?”
玟小七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像是玉做的哨子,居然是用骨頭打磨出來的,不由又好奇的摸了摸。
“這是你自已做的麼?”
“嗯。”
“那你就這麼給我了,不要緊麼?”
玟小七抬頭問道,卻猛然對上相柳的視線。
那裡好似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暗藏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可就是這種情緒,竟讓他心跳的厲害,只覺得整個人都彆扭的很。
“那個,我突然把你叫出來,不會耽誤你的公事吧,要不我……。”
“想去海底看看麼?”
“什麼?”
“你上次不是說想去海底看看,我現在正好有時間,要不要去?”
玟小七的猶豫只堅持了一瞬間,便眼睛晶亮的點頭,“要去!”
他們坐上毛球,飛到了海面上。
相柳看著滿眼興奮的玟小七,“準備好了麼?”
玟小七連連點頭,“好了。”
下一秒,他便被相柳抱住,從毛球身上一躍而下。
上一次有這般經歷,還是在採藥的山崖上,他鬆開了手中的藤蔓,從高處垂直落下,被相柳穩穩的接到懷中。
而這次,依舊是相柳。
他閉上雙眼,用力的抱緊他,感受著呼嘯而過的海風,一絲害怕也無。
直到“撲通”一聲,兩人掉落進海里。
海水裡寂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玟小七屏住呼吸,慢慢睜開了眼睛,就見相柳正默默的注視著他。
這距離太近了,他撇開視線,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攬在腰上的雙手有一瞬間的緊握,可很快就慢慢放鬆下來。
相柳伸出手,點了點他的唇。
微涼的指尖落在唇上,帶來一絲輕微的癢意,玟小七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下意識張嘴咬住。
即便是相柳也沒能想到玟小七會是這個反應,他看著陷入唇間的指尖,感受著那一抹溼潤,不由眸色一暗,猛的收回了手。
玟小七也反應過來自已幹了什麼蠢事,瞬間紅透了一張臉,趕緊推開相柳,故作鎮定的轉開視線去打量四周。
而這一看,他才發現,兩人的周圍正裹著一層由靈力撐開的透明氣泡。
這是,可以呼吸麼?
他試探著吸了一口氣,隨即驚喜的發現,果然沒有一絲憋悶。
而這個氣泡,也讓玟小七明白,相柳剛才的舉動,其實是想提醒他水下可以呼吸。
結果他居然咬了人家一口。
玟小七有些心虛,不敢去看相柳。可很快的,那點心虛便被他拋之腦後。
畢竟海底的世界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
色彩斑斕的珊瑚水星,成群結隊的魚群水母,每一個畫面都讓他無比的驚豔與喜愛。
“相柳你快看。”
玟小七激動的指著不遠處一隻體型巨大的海龜,轉頭叫他來看,卻冷不防對上一雙正注視著他的含笑雙眼。
相柳很少會笑,即便真的在笑,也多半是什麼嘲笑,冷笑。而像這樣連眼底眉梢都流轉著溫柔與專注的笑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時間竟讓他產生了某種錯覺,就好像,相柳已經用這樣的目光看了他許久,許久。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可玟小七卻覺得心中彷彿有一條暖流緩緩而過,讓他也情不自禁的莞爾而笑。
然後他伸出手,主動牽住了相柳。
相柳看著交握在一起的雙手,緩慢卻堅定的緊緊握住,隨即一揮袖子,兩人便向前移動,恣意的徜徉在這個奇異而瑰麗的海底世界。
快樂的時間總是一晃而過,等他們從海底出來以後,天色已經暗淡下來。
玟小七坐在毛球身上,看著下方的海面,頗有些意猶未盡。
相柳瞥了他一眼,隨即拍了拍身下的毛球示意,“你若是喜歡,我下次再帶你來就是了。”
“好吧。”
聽見相柳這句安慰,玟小七高興的同時,竟還覺得有點耳熟。
{你若是喜歡,我下次再做給你吃。}
之前十七的話在腦中浮現,讓玟小七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古怪。
一直注意著他的相柳見狀,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玟小七搖搖頭,可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的把白天十七來回春堂時事發生的告訴了相柳。
“所以你的猜測絕對是錯的,我哥和十七不可能有什麼的。”
相柳對十七和玟小六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反而嘲笑道:“所以你今天跑進山來,是為了躲你哥?”
“對呀對呀,你都不知道,我哥當時的眼神有多可怕。”
玟小七心有餘悸道:“所以,我今天跟你回辰榮軍營吧,等過兩天我哥氣消了,我再回去。”
相柳:“……你現在說這些好像有點兒晚了。”
“為什麼?”
玟小七先是不明所以,隨即在看到下方的景緻後,也不由沉默下來。
無他,毛球的速度實在夠快,已經把他送回來了。
見他愁眉苦臉的宛如一顆蔫兒掉的小白菜,相柳無奈道:“你若不想回去,我們在走便是了。
“算了,這可能就是我的命了。”
玟小七有氣無力的說著,“早死早超生,我還是回去吧。”
他俯身摸了摸毛球的脖子,“辛苦你啦,毛球。”
毛球鳴叫一聲回應,隨即便俯身落入了下方的樹林。
玟小七的心情向來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這一會兒功夫,他就又恢復了之前的活力。
“那我先走了相柳。”
他從毛球身上一躍而下,揮手與相柳作別。
相柳頷首,“嗯。”
玟小七眨眨眼睛,不動。
相柳沉默著,也沒走。
毛球輕鳴一聲,忍不住動了動爪子,也不知道這兩人在玩什麼把戲。
可玟小七哪裡在玩什麼把戲,他只是突然覺得,有些捨不得而已。
流浪了幾百年,他與哥哥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換個地方,即便與人處的再好,到了該離開時,也從沒有過猶豫。
這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情緒,不過感覺,好像也不壞。
看著相柳看過來的視線,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相柳,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下次我還要去海底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