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時間有些長,等相柳停下來的時候,玟小七的腦袋都已經開始迷糊起來。

不過他並不在乎,只是一點血而已,休息兩天就好了。

鬆開手中的頭髮,玟小七想要從相柳身上下來,可手腳虛軟的竟使不上一點力氣,試了兩次,都又跌坐下來。

他歇了一會兒,正想要再次嘗試時,一隻胳膊緊緊的環住了他的腰,把他按壓在懷裡。

“你在動兩次,我的傷口就不用好了。”

聽見這話,玟小七頓時不敢在動,“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就一直呆在這裡吧?”

“呆在這裡不好麼?”

好似喃喃自語的聲音又輕又低。

玟小七腦袋昏昏沉沉的,一時竟分不清相柳是不是真的在說話。

“你說什麼?”

相柳沒有回答,他看著趴在懷中的腦袋,突然問道:“玟小七,你可有想過以後?”

這回倒是聽清了,可是以後?

玟小七眨眨有些困頓的眼睛,順著相柳的話想著。

“以後,自然是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然後給老木養老,看著麻子和串子生孩子,沒準還可以再把他們的孩子養大。”

隨著這一句一句,相柳的神色越發冷硬,就在他差點沒忍住把懷裡的人掀下去時,又聽他繼續說道,“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相柳。”

玟小七動了動腦袋,說話的聲音又輕又軟,“你可以陪我去山裡採藥,我也可以繼續給你做毒藥,還可以在你受傷的時候幫你療傷,這樣你就再也不怕受傷了。我們要一起出去玩,我還沒有見過海底是什麼樣子……。”

相柳的神色,在玟小七描繪的未來下,一點一點的融化下來。他勾起唇角,那張宛如冰雕雪築的俊顏上,盡顯一片似水柔情。

“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

“不然你就吸乾我的血是吧,你每次都這樣說。”

對於相柳這毫無震懾感的威脅,玟小七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自然是一點也不害怕。

相柳見狀,不由輕笑出聲,“看樣子,我似乎應該換一個才行。”

“換成什麼?”

玟小七有些好奇的抬起腦袋,卻沒想到因為距離太近,竟直接親上了相柳的下頜。

感受到唇下不屬於自已溫度,他身體一僵,趕緊若無其事的轉開了腦袋,想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好在,相柳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並沒有發現這個意外,讓玟小七鬆了口氣。

可他卻不知,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裡,男人的眼神,就好似壓抑著的野獸一般,一直在蠢蠢欲動的,試圖衝破禁錮著它的牢籠。

玟小七睡著了。

之前的打鬥幾乎把他的靈力消耗一空,剛才又被吸了好多的血,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他強撐著的極限了。

相柳抱著他出了泉水,又用靈力蒸發了全身的水汽,把他放在了一個平坦的石臺上。

石臺上的玟小七,五官清秀而柔和,卻依舊可以看出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相柳閉了閉眼,等再次睜開時,已然換了一雙泛著妖氣的紅眸。

這雙紅眸,不但可以蠱惑人心,還可以看穿世間百象。無論多麼高明的幻術,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可就是這樣一雙眼睛,卻在這玟家兄弟倆面前,次次鎩羽而歸。

相柳看著玟小七,紅眸閃爍的越發詭異莫測。

可無論怎麼看,玟小七週身籠罩的幻術,都如同一層濃濃的水霧一般,把他遮擋的嚴嚴實實。

{只要我們改換容貌,離開清水鎮,你覺得你能找到他麼?}

玟小六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

而相柳也不得不承認,只要玟小七改變容貌,有心隱藏,那他可能真的永遠也找不到他。

這樣的恐慌,在發現玟小七有可能和西炎王室有關係以後,越發濃烈起來。

他在害怕。

他竟然在害怕!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相柳頓時露出了苦笑。沒想到他九命相柳,竟然有一天,還能體會到害怕的感覺。

不過,他甘之如飴。

相柳伸出右手,上面白光一閃,赫然是前幾天玟小六給他的那個山核桃。

{此乃情蠱,只有心意相通的有情人,方能成功種上此蠱。}

想到查探來的訊息,他不再猶豫,直接默唸出口訣。下一秒,核桃中便飛出一隻閃著綠色熒光的小蟲。

不同於上一次的不敢靠近,這一次的小蟲彷彿是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直接沒入了相柳的心口。

他看著消失不見的核桃,緩緩閉上了眼睛。

“砰,砰,砰。”

相柳感受到了另一個心跳,那是屬於玟小七的,正慢慢的,慢慢的,和他的心跳重合到了一起。

一下一下。

讓他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變得安寧又滿足。

玟小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正躺在回春堂的房間裡。

雖然有些驚訝一覺醒來就換了個地方,但想也知道,定是相柳把他送回來的。

不過現在最主要的不是這個,而是玟小六。

想到他的傷,玟小七趕緊從榻上爬起來,胡亂的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院子裡,串子在整理草藥,桑甜兒帶著攀膊在廚房裡做早飯,聽見開門的聲音,都抬頭來看。

“七哥?!”

看見是玟小七,串子高興的甚至忘了放下手裡的草藥,一溜煙的跑了過來,“七哥,你幹什麼去了,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我都想死你了。”

串子的嗓門大,把屋裡的老木也叫了出來,看見他站在院兒裡,忙走了過來,“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說一聲?”

“昨天夜裡回來的,看時間太晚就沒打擾你們。”

看見老木和串子,玟小七也很高興,不過他心裡惦記著玟小六的傷,沒說兩句話便問道:“老木,我哥回來了麼?”

“小六?沒有啊。他前天夜裡說有事出去一趟,到現在都沒回來呢。”

玟小七聞言一驚,“沒回來?怎麼會沒回來呢,我明明叫十七,十七?”

說到這裡,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十七早已經變成塗山璟了,自然是不會回這裡了。

想明白這個事後,他轉頭就要往外跑,卻被老木一把抓住了胳膊,“十七怎麼了,你說清楚一點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見老木和串子都是一臉不安,玟小七不由有些自責,忙安撫道:“沒事,沒出什麼事,我已經想到我哥在哪了,現在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