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正要回話,祁晏川卻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話,沈清婉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去,祁延澤已經順著方才的聲音找到了樹下。

所幸他們站的地方足夠高,又被大樹層層疊疊的枝丫擋住。樹下的祁延澤四處檢視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道了聲奇怪,隨即收起匕首拉著匆匆追來的沈薇柔輕聲安撫。

沈清婉見那二人沒有注意到他們,小心翼翼的轉過了身,特意放輕的聲音中不由帶了些怒氣:“太子殿下未曾出聲,臣女怎知是不是惡人。”

祁晏川被倒打一耙也不生氣,打趣道:“沈小姐平日裡看著溫婉賢淑,倒不曾想,原來還有偷偷看人幽會的愛好?”

沈清婉翻了個白眼,祁晏川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居然能說出她溫婉賢淑這句話來。

等等,這廝莫不是在諷刺她吧?!

沈清婉反應過來,杏眼一橫,大不敬的瞪了眼前的太子殿下一眼:“臣女不過是偶然路過罷了。”

“哦?是嗎?沈小姐怕不是迷路了吧,竟能路過這麼偏僻的地方。”祁晏川的眼中滿是揶揄。

“是啊,非常不巧,臣女的確迷路了。難不成太子殿下也迷路了不成?”沈清婉回嗆道。

祁晏川嘴角微勾,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是啊,果然很巧,我也迷路了。迷路的時候還順道欣賞了一番沈小姐的舞姿,可謂是飛燕游龍,驚豔絕倫。我當日說這衣服與沈小姐格外相配,可見是沒有看走眼。美人紅裝,古人誠不欺我。”

前世到底是誰在說太子殿下溫良敦厚啊,他們都瞎了不成,這分明是個登徒浪子,可見傳言誤人!

沈清婉被祁晏川一席話說的又羞又怒,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想怒斥他流氓,又因為對方的太子身份而不能開口,何況自已此時站在樹上,著實沒有什麼優勢。

祁晏川看著眼前的少女一張面龐微紅,眉眼低垂,神色卻像個炸了毛的貓一般,全然沒有了剛才在樹下的灰敗之色。祁晏川唇角微揚,這樣才對,他記憶中的沈清婉就該是眼前鮮活傲嬌的模樣,想到這他心情大好,順便決定放沈清婉一馬,不然她一會兒怕是要忍不住弒君了。

祁晏川將手放到唇邊,輕輕噓了一聲,示意沈清婉繼續向樹下看。

沈清婉深呼吸了幾口,平復了一下心情,逐漸冷靜下來。是了,眼下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被祁晏川一打岔差點都忘記了。

她屏氣凝神向樹下的兩人看去。

沈薇柔臉上慌張的神色逐漸在祁延澤的輕聲安撫下得到了緩解,她緩了緩呼吸,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殿下,你剛剛可真是嚇到我了。”

“別擔心,柔兒。只是虛驚一場,何況就算是真有人在此處,我也定能發現,必能叫他有來無回。”祁延澤正色道。

祁晏川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嗤笑,沈清婉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時他們兩人就在祁延澤的頭上,他卻這般大言不慚,確實讓人想笑,不過祁晏川這傢伙,也不必這麼明顯吧。

樹下的沈薇柔卻面露崇拜,一雙含水的眼眸定定地看向祁延澤:“剛才在宴席上,柔兒沒有發揮好,怕是不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睞了。都怪柔兒不爭氣,辜負了殿下的期望。”

“無妨,皇后本就目中無人,這也不是柔兒的錯。”

皇后?這事與皇后有什麼關係?前世沈薇柔不是得了惠妃的青睞嗎?沈清婉有些摸不著頭腦。

“柔兒只怕耽誤了殿下的大計。”沈薇柔落下淚來,她將頭抵在祁延澤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委屈:“平日在府中長姐就對我多加刁難,沒想到今日在宴席上仍不肯放過我。柔兒只恨自已學藝不精,沒什麼本事,不能為殿下分憂。”

拜託,今天是誰要刁難誰啊,沈清婉一陣無語。

祁延澤伸手將沈薇柔攬在懷中,柔聲道:“無妨,我本就捨不得讓你去冒險,這樣也好。安插到太子那邊的人選我會另外去尋,你無需擔心。”

祁延澤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與母妃提一提這件事情,來日迎你做我的正妃。至於你那個長姐,更是不足為懼,日後找個機會料理了便是。”

沈薇柔卻從祁延澤懷裡抬起頭來,堅定道:“不,別的人殿下都不一定能信得過。這件事還是柔兒去最為穩妥,殿下,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祁延澤頓時面露感動,二人自然是一番卿卿我我。

沈清婉面色複雜,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一出大戲,她不禁同情的看了一眼祁晏川。

祁晏川朝她挑了挑眉,意思很明顯,都是被算計的人,誰也別笑話誰。

沈清婉嘆了口氣,是了,都是被算計在內的可憐人,誰也別同情誰。

樹下的祁延澤和沈薇柔依依不捨告別了對方,樹上的二人卻是相顧無言。

沈清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高度,頭皮有些發麻:“太子殿下,我們要怎麼下去?”

“自然是怎麼上來的就怎麼下去了。”祁晏川則抱臂倚在一旁的樹幹上,好整以暇的看著沈清婉,完全沒有幫忙的打算。

“……”

“那勞煩太子殿下了。”

祁晏川揚了揚眉:“沈小姐就是這麼求人的?求人辦事不給好處,總要說些好聽的話來吧。”

沈清婉一噎,方才雖是形勢急迫,但周圍不乏躲藏的地方,這人非要將她攬上樹來不說,如今竟還要挾與她,這廝未免太不要臉!短短見面兩次,她心中太子殿下的形象下限已經一降再降了。

“那臣女斗膽,勞煩英俊神武、樂於助人的太子殿下發發慈悲,將臣女帶下去可好?”沈清婉幾乎是咬著牙將這句話擠了出來。

祁晏川也不計較她語氣中的不情不願,粲然一笑道:“既然沈小姐開口了,那便冒犯了。”

說完,如來時一般攬住沈清婉的腰身,借力一帶,輕巧的落到了地面上。

沈清婉方一落地,便連忙後退幾步,與祁晏川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