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一晃即逝。

宮宴當日一早,沈清婉便被採音二人從床上拽了起來,閉著眼睛任由暮雲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直到坐上馬車時仍有些昏昏欲睡。

沈老夫人被她這懶散模樣逗的直笑,將手中的暖爐塞到沈清婉手中道:“冬日裡天寒,比不得夏日,一會兒下了馬車免不得吹風,快別睡了,當心著涼。”

沈清婉這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將身子略微坐直了些,朝沈老夫人笑了笑正要張口撒嬌討個巧,馬車的簾子卻在此時被撩了起來,沈薇柔在她的婢女嫣紅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見沈老夫人和沈清婉二人視線都聚在自已身上,沈薇柔俯身一拜道:“見過祖母,祖母安好。”又朝身邊的沈清婉道:“姐姐安好。”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嗯,來了就坐下吧。”

沈清婉則擺擺手道:“託你的福,我一切都好。”

待沈薇柔落座後,沈老夫人吩咐道:“出發吧。”

宮宴邀請的是各家的夫人,如今信國公府的正經夫人、沈清婉的孃親姜氏已經故去了,柳氏和如姨娘只能算作妾室,自然是沒有資格參加宮宴的,因此帶沈清婉二人進宮赴宴的差事只能勞煩沈老夫人代勞。

當今的皇后娘娘荊問蘭正是沈老夫人的嫡親侄女,沈老夫人的兄長早年戰死後,沈老夫人的嫂嫂因為受不了打擊,沒過多久也抑鬱而終,只剩了這個侄女無依無靠。

沈老夫人心疼她幼失怙恃、無人照看,便將她接過來,在身邊教養長大,因此姑侄之間的感情很是親厚。此次進宮,沈老夫人也抱著順便探望一下皇后的心思在。

沈清婉這時才騰出時間來觀察坐在自已對面的沈薇柔,只見她身穿一身湖藍色齊胸襦裙,外頭罩著一件銀白底色翠紋斗篷,一頭秀髮挽成流蘇髻,斜插著一支玉蘭點翠簪,面上略施粉黛,配上她一貫的神色,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沈清婉不得不承認,沈薇柔在外表上真可謂是生了一副菩薩相,讓人看了忍不住就會升起保護欲。可惜有著這麼一副菩薩面的人,卻生了一副蛇蠍心腸。

沈清婉觀察沈薇柔的同時,沈薇柔也在不著痕跡地觀察她。

沈清婉今日不同昔日的華麗打扮,著一襲淡粉暗紋長裙,外披同色系素錦織鑲銀披風,衣襟處環以白狐軟毛,靈蛇髻上斜斜垂下纏枝釵花步搖,雖無過多點綴,但一身貴氣逼人,那張豔麗的臉更是奪人眼球。

沈薇柔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沈清婉從出生起就什麼都比她強,衣服、首飾、甚至於身份,她處處都比不上,就連這張臉也是,沈薇柔忍不住嫉妒的看了看沈清婉那張引人注目的臉,只恨不能親手將它劃爛。

…………

信國公府的馬車行至宮門口的時候,皇后宮中的掌事太監張德海已經候在那了。

待馬車停穩,沈清婉和沈薇柔二人攙扶著沈老夫人從馬車上下來。

張德海趕忙上前迎接,臉上堆著笑,朝沈老夫人道:“聽聞今年請動了老夫人大駕,皇后娘娘一早就派咱家在這候著您了。先前還擔心這舟車勞頓的,老夫人的身子會吃不消,如今一瞧,老夫人這身子一如既往的硬朗,看上去竟好似年輕了不少,倒是咱家多慮了。”

沈老夫人笑道:“你呀,從前跟著先帝的時候,這嘴就慣會討巧。這麼些年過來了,如今我瞧著,還是這麼油嘴滑舌。”

張德海嘿嘿一笑:“能討到老夫人的開心,咱家就心滿意足了。”

沈清婉二人紛紛向張德海見禮,張德海忙回了一禮,朝沈清婉道:“沈小姐也許久不曾進宮來了,前陣子五公主殿下還抱怨說您不在,這宮裡都沒什麼意思了呢。對了,您先前傳信讓咱家給準備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張德海衝著沈清婉眨了眨眼,圓圓的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格外有親和力。

沈清婉禮貌的道了謝,心中卻道祁舒妤那丫頭巴不得了離她遠遠的呢,怎麼可能盼著她進宮,這話哄哄小孩子還差不多。

沈老夫人感慨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說起來我也有好久沒有進宮來了。走吧,別讓你家娘娘等急了。”

“是啊,皇后娘娘想您想的緊呢,前些日子還和咱家唸叨老夫人來著。”張德海邊在前面為沈老夫人引路邊同沈老夫人閒話,沈清婉二人則是一左一右跟在沈老夫人身後。

穿過層層宮牆,沈清婉一行人剛邁進千秋殿就聽見裡面傳來陣陣歡笑聲。只見一華服女子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看上去很是年輕,約莫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正是當今的皇后荊問蘭。

皇后聽見通報後抬起頭來,看見剛走到殿門處的沈老夫人,臉上頓時盪開了笑意,連忙起身上前幾步迎接,一旁的柔妃和惠妃也緊跟著上前。

“姑母,侄女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快快請坐。”皇后拉著沈老夫人的手殷切道。

“好好好。老身也想你的緊,只是這家中事務繁忙,總也抽不出身來,人老啦,到底是不比以前了。”沈老夫人感嘆道。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見過惠妃娘娘、柔妃娘娘。”沈清婉姐妹二人上前行禮道。

皇后笑道:“婉兒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出落的越來越水靈了。本宮還記得你小時候在本宮這玩的時候,最愛吃那栗子糕了,瞧瞧,本宮特地給你準備好了。”

沈清婉還沒有張口說話,沈薇柔倒是俯身行了一禮,對皇后道:“皇后娘娘真是疼愛姐姐,先前我與姐姐說,姐姐還不相信。姐姐,你多年不曾進宮,皇后娘娘卻還記得你的喜好,如今你可相信了?”

這死綠茶,真是一時半會都沒得消停,不是在陰陽怪氣就是在挑撥離間,也不嫌累得慌。沈清婉心中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可惜現在是在宮中,灼月也沒有帶在身上,不然她是真的想狠狠地給沈薇柔來上一通鞭子,讓她好好知道知道灼月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