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小姐這是何意?”朱管事面露焦急道:“小姐,我聽著這意思竟是想將這繡品賣掉不成?這不成啊,難道您忘了這是夫人臨走前留給您們姐妹二人的唯一一個念想了嗎?”

沈清婉聽到此中內情,想到自已前世也沒有聽從母親的遺言,落得那樣的下場後,每日都在後悔懊惱,有些遲疑道:“竟還有此等內情,卓姐姐,我若早知如此,便不會做此提議了。不如今日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你放心,我定會三緘其口,定不叫其他人知道此處所在。”

卓溫迎卻搖了搖頭,對朱管事道:“朱叔,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若是孃親在天之靈知道了這些繡品能為我姐妹二人帶來更大的助益,想必也不會阻止的。我心中有數,你莫要再勸了。”說完,又轉頭對沈清婉道:“無妨,我們繼續便是。”

沈清婉有些猶豫。

卓溫迎又道:“婉兒妹妹,不必猶豫,你這是在幫我們。”

沈清婉這才定了定心神,在卓氏姐妹的示意下,將手中的繡品仔細摺疊好放入袖中道:“那二位姐姐便靜候佳音吧,此事既交予婉兒,便只需等著婉兒將約定好的分成送至府上便是。”

卓氏姐妹臉上這才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見事情已經大致敲定,卓溫頌提議道不如在這莊子上住上一晚,這個莊子雖然偏僻,但後山有不少的新奇玩意,既然都已經來了,不妨玩上一晚再回去。

沈清婉知道卓溫頌這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畢竟來的時候已經受了那樣的罪,若是再一路顛簸著回去,怕是還沒等到信國公府大門呢,自已就先挺不住了。

沈清婉沒有多做遲疑,便答應了卓溫頌的提議。畢竟今日自已帶上了暮雲,暮雲的身手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沈清婉又摸了摸纏在腰間的灼月,更何況,自已還有灼月,哪怕遇到什麼危險,碰巧暮雲不在身邊,自已也能擋上一陣。

卓溫頌見沈清婉同意了很是高興,連忙招呼朱管事將客房收拾出來,自已則是興致沖沖的準備帶沈清婉前往自已的“秘密基地”。

沈清婉看著卓溫頌歡快的背影,覺得這姐妹二人接觸下來真是與自已前世對她們二人的印象大相徑庭。

卓溫迎走在沈清婉的身側,看了一眼沈清婉的神情,對沈清婉現在的想法有了些猜測,她抿嘴一笑道:“婉兒妹妹是在想我們姐妹二人與傳言中的性格有些不符嗎?”

沈清婉尷尬一笑道:“是有些,不過傳言嘛,不可盡信。”

“是呀,傳言不可盡信。”卓溫迎眉眼彎彎,“就像婉兒妹妹你,傳言中都說你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如今接觸下來,我倒覺得你是這世上難得的暖心之人。”

沈清婉被卓溫迎如此一誇,臉上微微發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般評價,溫迎姐姐不覺得我這是在趁火打劫嗎?”

卓溫迎笑著搖了搖頭道:“生意嘛,向來如此,你肯為我們讓上五成利,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

“你看溫頌,旁人都說她倨傲,卻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她就像是一隻小刺蝟,外表豎起的是尖尖的刺,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她朝沈清婉眨了眨眼睛,繼續道:“你也一樣,不過沒關係,就像我能懂溫頌一樣,也總有人能懂你。”

卓溫迎笑的眉眼彎彎,朝沈清婉伸出手道:“總之,現在我們是不是能算作朋友了?”

“當然。”沈清婉伸手握住卓溫迎的手,心中湧上一陣暖意,真好,重活一世,自已也能交到朋友了。

遠處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卓溫頌回過頭來朝沈清婉二人用力地揮手,大聲地喊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呢,快來呀,一會跟丟了我可不回來找你們!”

卓溫迎應了一聲,拉著沈清婉的手向卓溫頌的方向跑去。

…………

沈清婉坐在榻上時還有些不敢置信,她抓住正用熱毛巾給她擦臉的暮雲問道:“我今天是真的交到朋友了嗎?”

暮雲失笑,現在的小姐竟然像個小孩子一般,她安撫道:“當然啦,我們小姐最會交朋友了。”

沈清婉有些嗔怪的看了暮雲一眼道:“就知道哄我。”

暮雲討了句饒,便囑咐沈清婉蓋好被子,夜間山裡涼,她去尋個湯婆子來給沈清婉暖暖身子。

躺在床上後,沈清婉還是有股說不出的開心,這是她前世沒有過的體驗,原來交到了朋友,與新朋友在一起玩鬧是這樣的快樂的事情。

今日她與卓溫頌姐妹二人在後山中摘野果、在溪水中捉魚……這都是前世的她不曾有過的體驗。

不過也不能如此說,自已自從十歲那年落水後,對於小時候的事情就記不大清了,幼時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其實她也不是很肯定,不過依自已的性格來說,怕是沒有的。

想到幼時的那次落水,沈清婉心頭微沉,那是自已年紀尚幼,若非得路過的少年相救,自已此時只怕早就沒有命在了。

年歲久遠,沈清婉只依稀記得那天將自已救起來的少年脖頸處劃傷了一道傷口——那是他不顧自已安危徑直跳入水中時,被靠岸的樹枝誤傷的。等自已病好之後,見祁延澤的脖頸處纏著繃帶,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是祁延澤救了她,她上前道謝時,祁延澤也只是微微一愣,從容道不必客氣。

也正是因為祁延澤救了自已一命,沈清婉從那之後就對他生了愛慕之意,才會在前世那麼執著的想要嫁給他。

沈清婉想到昔日種種,不禁百感交集,正當她入神之際,只聽得外面池塘之中‘撲通’一聲。

沈清婉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連忙想叫暮雲前去探查,卻又想起來暮雲此時未在身邊。

沈清婉嚥了咽口水,握緊了手中的灼月,披上了層外衣便靠近窗邊向外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