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憂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垂頭看向緊緊抱著自已的安無恙,似乎有些恍惚。

風徐徐吹過,撩開他淺色微長的頭髮,微微上挑的杏仁眼底劃過一絲不可思議。

安無恙也驚呆了,沒想到抱抱竟然真的可以。

她高興的又緊了緊環繞在祝無憂身上的雙臂,將自已和祝無憂貼的更近。

“那是不是多抱抱,你就能一直維持人形了?”

祝無憂怔怔的看著她,少見的沒怎麼說話,低頭與她四目相對,片刻默默移開了視線。

“……走開,好熱。”

他語氣冷冰冰的,像是被冒犯了一樣。

安無恙這才反應過來,眼前已經不是像大狗狗的狐狸了,而是一個正正經經的男人。而這個正正經經的男人此時的面色卻是有些不太正常了,她連忙就鬆開了手。

“不、不是……我是……好像那個,內丹離你越近,效果確實越好些哈。”

安無恙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支支吾吾半天就憋出了這麼一句。剛解釋完又回過了神,她一個女孩子還沒說啥呢,這狐狸倒是先計較起來了?!

他真以為自已是個香餑餑呢?!

狐狸祝無憂將自已的手伸到了面前。骨節分明,白皙修長,手心手背都是光潔無物……

雖說他原形是隻狐狸,但從百年前他修出九尾又化身為人之後,就鮮少用那樣的模樣行走世間了。若不是突然之間又變回狐狸,他大概要忘記自已曾經也是隻四腳著地的山獸了。

他高興的舉起雙手看了又看,“我變回來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吃狗糧、睡狗窩了!!”

“——砰。”

他剛歡呼雀躍,突然聽到了一聲悶響。剛變過來的手腳此時又變回了狐狸毛茸茸的爪子。

“怎麼會這樣?!”

他焦急的左瞧右看,沮喪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還沒剛變回去,又變回來了!

“是不是,我抱的時間太短了?”安無恙猜測道。

狐狸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極大的可能就是因為這樣。

“要不,你再抱抱看……”

狐狸的聲音到最後幾不可聞。

安無恙明明聽到了,但一想到剛剛狐狸變回去之後對自已的態度,小脾氣就上來了。

“說啥呢?我聽不到。聲音大點!”

狐狸吐了口氣,有耐心的稍稍提高了些聲音。

“咳咳!要不你再、抱抱。”

安無恙掏了掏耳朵,“沒聽清,再大點聲。”

狐狸咬了咬牙,對著安無恙湊過來的耳朵大喊一聲,“我要抱抱!”

狐狸聲音特有的兀長尖細,差點將安無恙的耳膜都要刺破了。

“你這麼大聲幹嘛?!”

安無恙頓時沒有了好氣。

狐狸一臉無謂,說:“誰讓你裝聽不到,活該!”

安無恙揉了揉耳朵,“好,我活該,那你就這樣吧!”

說罷徑直上了二樓,徒留狐狸一人……一隻獨自傷懷。

一天很快就這麼過去了。

安無恙算了算,手裡的錢差不多夠修葺客棧的,還能再添些東西。至於澄清的事,她也相信狐狸一定會幫自已。

因為客棧修葺湊錢,她最近一直連軸轉,一直沒怎麼好好休息過。現在沒有了後顧之憂,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洗漱完畢後,她倒頭就睡。大概也是太累,竟就睡的十分的安穩。

直到深夜,她迷迷糊糊聽到耳邊裡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彷彿是有人在竊竊私語。

安無恙心中一緊,感覺她身體的上方似乎有個人影,她瞬間從夢中醒了過來,利落的翻身,將籠罩在自已身上的身影壓在了身下。

那人重重落在了床板上,不禁一聲吃痛的悶哼。

就著窗外還未熄滅的燈光,安無恙看清了這人的臉。

是祝無憂。他又變了回來!

只是頭頂一對毛茸茸的獸耳十分的招眼。

“你幹嘛呢?”

安無恙警覺的問道。

這傢伙雖然看著人畜無害,但到底也是隻妖怪,還是隻狐狸精。大晚上的,誰知道他要幹什麼壞事。

“你是要吃我?還是要……吃我?”

昏暗的燈光灑在身下男人略顯吃痛的臉上,柔軟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招搖的獸耳微微顫動著,安無恙不禁吞了一口唾沫。

祝無憂揉了揉被撞的後腦勺,聞言眉頭微挑:“怎麼吃?”

安無恙還壓在他的身上,打量著他的美色,一聽他說這話,臉上竟沒出息的一熱。

但她好歹也是見過幾只狐狸精的,瞬間冷靜了下來。

“吃都不會,蠢狐狸!”

祝無憂撐起了一隻手臂,讓自已與安無恙的距離更近了些,聲音低沉酥軟道:“我問的……是另一個吃。”

安無恙的臉更紅了,按住祝無憂的脖頸的手使勁向後一推。

“閉嘴!收起你那狐狸精的一套,姐姐可是六根清淨之人!”

祝無憂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伸手卷上安無恙垂在身前的長髮,笑道:“巧了,我們狐狸精就喜歡六根清淨的人。”

“咦~油死了!”

嚇得安無恙趕緊將他纏著自已頭髮的手拍掉了。

祝無憂聽到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興奮的看向了她,說道:“算了,不逗你了。你看,我又變回來了!我就只是趴在你身邊睡了半夜,就又變回來了!”

他一高興,連同頭上的一對耳朵也一起顫了顫。

“還真是……”

安無恙覺得十分的神奇,伸手就去扯那耳朵,毛茸茸的,手感還不錯。

祝無憂卻像驚弓之鳥一般移動了一下身子,那對毛茸茸的耳朵瞬間就從安無恙的手中逃了出去。

安無恙有些意猶未盡,小氣鬼,怎麼還不給人擼呢?!不就是對耳朵嗎!

卻發現不了,那對耳朵尖上早已緋紅一片了。

“喂,你還要壓我多久?還不起來嗎?”

祝無憂突然冷冷說道。

安無恙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已的姿勢確實也有些……過於奔放些。

她忙解釋道:“我這就是正常的擒拿……”

話未說完,她重心突然不穩,轉眼就被祝無憂壓制在了身下。

祝無憂勾著得意洋洋的嘴角,一臉勝利者在上的模樣。

“是這樣嗎?”

燈光縈繞,他身後竟還有一條未及隱去的尾巴,因為得意輕輕揚著。

安無恙下意識的就捏住了那尾巴。

“你這尾巴也收不回去了嗎?”

祝無憂身子一僵,聲音都低沉了許多,“……放手。”

見他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辮子一樣的緊張,安無恙更加不願放開了,抓著尾巴的手更加用力捏了捏。

“不放!除非,你答應幫我招攬客人!”

哪怕是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安無恙依舊能感受到,祝無憂已經全然沒有了平日那種張狂模樣。

正得意時,祝無憂突然將身子再次壓低,與安無恙的距離更加近了些。

“我再說一遍,放手。”

他的頭髮垂到了安無恙的臉頰上,微微發癢。

安無恙腦中一片恍惚,就聽祝無憂沉著聲音說了一句:“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