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氣瞬間衝到了安無恙的面前,她腰馬合一的同時,手中掏出一張早就備好的黃紙,迅速貼在了那坨爛肉上。

只一剎那,爛肉像是失去了重心,直接從空中掉落在地。

瞬間,汙血四濺。

安無恙卻一刻也未停止,抓起身後一直揹著的粉色大屁股水槍直接對準了爛肉。

她眼神堅定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手指快速扣動扳指。

“砰!”

剛要再次成形的爛肉被水槍擊中,縈繞在爛肉外的黑氣瞬間消散,徹底掉落在了地面上。

公交車也不見了。

“人有人法,鬼有鬼治。

你與你妻子的事情人界早就有了定奪。你得了你的報應,她也付出了她的代價。這樁恩怨早該落幕了。

偏偏你又化為厲鬼繼續在人間行惡……

無論如何,屠刀對準無辜之人與弱者的都是魔鬼和懦夫!所以今日我來,一碼歸一歸。

我不滅你魂魄,自有陰差來收。你的是非對錯、賞罰恕懲,皆看他們的評判!”

安無恙說著將粉色水槍收了回去,下一秒就顫抖著舉起了手指。鮮豔的血珠從指尖滴落,她小心翼翼的吸了吸。

“什麼破靈器!看著不唬人就算了,還得用自已的血當彈丸!我都快虛了!”

甩了甩受傷的手指後,她像往常一樣,開啟手機上賞金局APP,掃描地上的痕跡。

手機螢幕上赫然出現一團黑氣被血滴壓制在地上的情景。接著是兌換頁面,安無恙跳過商城,直接兌換成餘額。

剛剛完成操作,手機突然換到了通話頁面。

是加密的手機號碼,只能看到一串亂碼。

“午夜來電?”

有意思了,最近的妖孽們都喜歡自已送上門來給她完成指標,看樣子是她要發財的徵兆啊!

安無恙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詭異的聲音。像是電流透過一般,滋滋啦啦響個不停,在靜謐的城郊小道上讓人不禁汗毛微立。

電流聲突然停頓,一陣低沉的男聲冒了出來。

“……你在哪兒?”

安無恙有些訝異,“你不該說……你在我後面嗎?”

然後讓她回頭看,接著一隻不知道什麼的、奇醜無比的妖孽就出現要吃了她才對!

“怎麼?第一次?”

電話那邊瞬間陷入了死寂。

小道上忽的吹起了一陣涼風,安無恙不禁打了個冷顫,警覺的看向了四周。

路燈過了午夜就會熄滅,此時的四周早已漆黑一片。

電話那邊又傳來微弱的電流聲,那男人的聲音也不禁顫了起來。

“大姐,你在說什麼?!

你還我內丹!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竟然就這麼讓人把我帶走了!

你現在在哪兒、在幹什麼?!”

安無恙將手機從耳邊撤開了一點距離才不至於讓他吼的耳朵疼。

“是你啊……”

安無恙驚訝這隻狐狸精可以直接找到自已,並與自已通話。但仔細一想,他用這個法子來找自已,說明也是強弩之末了,遂安心了不少。

“我在郊區……在勸慰一個……嗯……破碎的男人。”

“呵,搞笑!”

電話那邊傳來了冷笑,“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破碎的男人嗎?”

他已經離開他可愛的小內丹好幾十個小時了!

安無恙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哦……挺碎的。”

祝無憂終於忍無可忍了,電話中的電流聲也越來越大。

“我不管別人怎麼樣,你抓緊把內丹……給我……你知不知……沒有……我就變……

嘟--嘟--”

電話已經沒有了訊號。

“……變什麼?”

安無恙疑惑的看了看手機,已經凌晨十二點半了。

車也沒了,再不走,又得熬個大夜了!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徒步走向回家的路。

一抹濃霧先是籠罩住了月牙,轉瞬間又似被風吹下,墜落地面散去時,那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再次出現。

看著地面殘留的痕跡,他開啟手機驗證,突然在驗證頁面上看到此次完成訂單的使用者名稱一欄上赫然寫著“安無恙”。

“是她?”

陰間使者臉色微變,手指無意滑過使用者頁面的頭像上。

原來這個偷生者,竟是賞金人……

犬吠深巷中,雞鳴桃樹下。

遠離城市的喧囂,郊區一處作為景點的古鎮裡,偏僻的一角有一座荒廢的客棧。

客棧破舊,二樓的窗戶還有火災過後發黑的痕跡。這裡就是安無恙的家。

安無恙開啟房間的門,丟掉揹包行囊,瞬間洩力躺在了床上。

怪不得老人常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已的狗窩”。果然家才是疲憊生活的解藥。回到家裡只躺一下,就彷彿充上了電。

只是身體的疲憊並不能讓腦子也靜下來。安無恙腦海裡始終迴盪著那個男狐狸精說的話。

她瞬間坐了起來。

內丹……好像是狐狸比較重要的東西吧?如果真如那狐狸精所說的話,自已罪過就大了。

她立馬拿出手機、開啟搜尋軟體查詢,但並沒有找到什麼正經的回答。突然想到自已好像有本妖怪誌異的書籍,便下床去找。

腳剛找到鞋,房間內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噼裡啪啦、滋滋啦啦的響。

安無恙沒有在意,只是莞爾一笑。

但突然之間,房間裡的東西漸漸都漂浮了起來,除了她。

她瞬間警覺起來,有外面的東西跟她回家了!

她的想法剛剛浮現,便見那些在空中漂浮的東西瞬間定格,尖銳的一頭早已經對準了她,不等她回過神來就直接衝她刺來!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一把剪刀直衝著她的雙眼飛來。

她甚至沒有時間閉上眼睛。卻在下一秒,物品又停住了。

剪刀距離她的眼球只剩一厘米的距離,她長長的睫毛眨動時甚至能觸碰到那冰冷銳利的刀尖。

她的心在這一刻才提到了嗓子眼,耳朵裡便傳來了一陣空靈悠遠的聲音。

“自私無恥的人類,你以為你得罪的是誰、偷的是誰的東西?”

話音落,窗戶旁的落地燈突然大亮。

窗戶下的沙發上,一個男人的身影靜靜的坐著,不言不語,卻彷彿有種神秘的力量吸引著安無恙的視線,讓她只能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

是那個自稱狐狸精的男人。

他來討債了!

安無恙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已再次動彈不得。

像無數做噩夢的夜晚被夢魘著,只能無助的看著對方從沙發上站起來,銳利的眼神帶著幾分傲氣與孤高,蔑視的看著她。

“現在,把我的內丹還給我!”

他說著,身後突然顯出了九條巨大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