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飛過的直升機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架。
海風除了帶來陽光的溫暖,還帶來了隱隱約約的汽車發動機轟鳴,薇薇安理順被風撥亂的頭髮,“朋友,裝壞人會嗎?”
朔風止水不明所以的看著薇薇安。
薇薇安眼珠一轉,“很簡單的,拿出槍,別笑就成。”
五分鐘後,前往港口的車輛被路面上的大頭釘阻攔,車隊不得不停在原地,一邊警戒一邊清理。
薇薇安拉著朔風止水矮身走到車隊最後,那是一輛救護車,司機已經下車觀望著前邊的情況。
“我們的運氣很好,這不是軍方和警方的車隊,應該是臨時從附近醫院調集的救護車隊。”薇薇安大搖大擺的領著朔風止水向著最後那一輛救護車走過去,一直走到在車頭墊著腳觀望前方的司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機轉頭看見這位漂亮的姑娘時顯得一頭霧水,剛想出聲問一問,就看見薇薇安舉起一支銀色的左輪手槍抵在他的額頭上,他雙目圓瞪,張嘴就想喊。
薇薇安在嘴前豎起食指,微笑著道:“我不管你聽不聽得懂英語,但我的意思應該很容易理解,別說話,會沒命。”
朔風止水的內心此時非常精彩,這個女孩總是給他太多的驚喜,但事已至此,他也有樣學樣,站在副駕駛窗外,舉槍指著副駕駛座位上的醫生。
前面的車輛相隔不到兩米,薇薇安明目張膽的強迫著司機和醫生坐進後面的車廂,用繃帶綁著他們的手,堵著他們的嘴,和朔風止水換上他們的衣服,接管了這架救護車。
大頭釘不難清理,所以車隊在兩分鐘後又繼續向前行駛。
朔風止水駕駛著救護車,帶著口罩,緊緊跟上去,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他由衷讚道:“我想過一萬種混進去的辦法,卻沒想到可以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薇薇安道:“這條路並不是通往曼谷的主要通道,所以軍方和警方的隊伍為了節約時間,一定不會從這裡前往港口,而這附近的所有道路都開始戒嚴,畢竟離港口太近,所以透過這裡的車輛,一定是從附近地點調集的民間車輛。”
她隔窗看著不斷倒退的風景,“我檢視了喬治提供的部署情況,萬幸他搞到的是正確的部署,不然我們沒有機會的,我們能搶這些沒有警戒經驗的醫護人員的車輛,卻不可能去搶軍方和警方的車輛,那和自投羅網沒什麼區別。”
朔風止水打心眼裡佩服著薇薇安,薇薇安每一個瘋狂的舉動,都有著嚴謹的邏輯推理,這令他相形見絀,“朋友,我覺得你是上帝安排在我身邊的幫手。”
薇薇安沒有笑,反而嚴肅道:“朋友,別和我說上帝,我嚴重懷疑,我出現在泰國,也在Mr.joker的算計之中。”
朔風止水聽了這話,心都跟著往下沉,事實告訴他,這是有可能的,他越來越好奇,Mr.joker究竟想要完成一個什麼樣的計劃?
“Mr.joker也許和我們一樣,不知道用什麼身份混入港口。”薇薇安嘆了口氣,她不得不考慮,就算他們成功混入現場,又能做什麼?如果Mr.joker沒有什麼舉動,他們便是平白無故的擔著被泰國軍方和警方抓捕的風險,可是就算有什麼動作,憑他們兩個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有什麼作為。
可是他們又必須去,在這樣的前提下,Mr.joker一定有讓他們去的理由,可是這個理由,聰明如薇薇安也一時之間不能想到。
15分鐘後,車隊突然停下。
這令薇薇安和朔風止水感到疑惑,因為這是不應該的,客機迫降在即,一分一秒都顯得尤為重要,這些從附近調集的救護車輛更應該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以備不時之需。
前面車上突然下來人朝著朔風止水和薇薇安劫持的車輛走來,那人戴著口罩,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泰國男人,他走到駕駛室旁敲了敲車窗。
朔風止水儘量表現得自然的開啟車窗,那人用緬甸語道:“目的地還有五分鐘路程,檢查槍械。”
朔風止水一愣,他能夠聽懂一些泰語,可是他聽不懂緬甸語,但眼下的情況告訴他,他必須回話,所以他用很不地道的泰語道:“明白!”
這話令來人一愣,朔風止水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疑惑。
“嘭!”
這是槍響。
薇薇安在朔風止水的耳邊開槍,這令朔風止水耳膜嗡嗡直響。
薇薇安焦急的吼道:“往前開啊,笨蛋!”
朔風止水雖然還有些弄不明白狀況,但出於對薇薇安的信任,他立馬猛踩油門,救護車在槍聲落下的瞬間排眾而出,港口的警戒令這條道路少有車輛,現在看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訊息。
也許就那麼幾十秒的反應時間,被甩在後面的車輛立刻追趕而來,跟著來的,還有槍聲。
“這什麼情況?”朔風止水一邊駕車一邊問。
薇薇安從後視鏡中看著緊跟而來的車輛,很不合時宜的哈哈笑了起來,“朋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他媽哪裡是救護車隊,這應該全部都是金三角地區的恐怖分子,他們偽裝成救護人員混進港口來殺你啊,真巧,他們要殺的人剛剛還搶了他們的車。”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工作身份卡,“我開始就覺得有點不對,一輛救護車上怎麼沒有護士?一個司機對頂著我的槍口,沒顯得多麼恐懼,反倒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朔風止水哭笑不得,這得是天大的巧合啊,可他又不明白,這些恐怖分子為什麼要到港口去殺他?槍聲太大,他不得不提高聲音問:“可我好像和他們沒什麼仇啊。”
薇薇安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Mr.joker,這些人明顯不是泰國人,而且裝備精良,計劃周密,應該是金三角的僱傭兵集團,受僱於JR網路中的某個成員,他們應該是在劫機之前就來到曼谷了。”
朔風止水覺得這是對的,JR的走私網路如此龐大,不應該只是被動挨打,反擊才是這些亡命之徒的正常反應。
而朔風止水因為併購案和泰國軍方而曝光,他成了最大嫌疑人,這些人為了活命,一定會在撒旦還在泰國時殺掉他,因為他如果回到美國,那將沒有人能夠在地獄殺掉惡魔。
他苦笑連連,真的很想告訴他們,你們真找錯人了。
“可是朋友,我們不應該往後逃麼?為什麼要往港口跑?”
薇薇安鄙視了朔風止水一眼,“撒旦啊,你是真的笨還是因為記憶被替換而導致大腦不靈光?你自己回頭看看,往後跑的掉麼?”
朔風止水從後視鏡中看著緊緊跟著的車隊,腳下加勁,恨不得把油門踩到油箱裡去,可是這臺車的效能真的不是那麼好,速度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後面的都是亡命之徒,他們本來就做好了隨時光臨地獄的準備,所以他們絕對不會放棄。
這裡離港口實在太近,近到槍聲早已經傳到了那裡。
薇薇安看到前面路口設定的關卡和閃爍的警笛,鬆了口氣。
幾輛軍方越野正朝著他們迎頭駛來,這使得他們不得不停車,薇薇安道:“下車,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別說話,就跟我審問你時一樣。”
朔風止水被薇薇安拉著朝泰國軍方的車隊跑去,那邊的車輛也停了下來,軍方人員荷槍實彈的對著他們,可他們不能停下,因為身後的恐怖分子們即便是面對著泰國軍方,也依舊在開槍,他們不會作罷。
軍方人員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不得不跟這些來歷不明的恐怖分子交戰。
薇薇安拉著朔風止水跑到軍方人員面前,用英語喊道:“我是國際刑警薇薇安,他是撒旦,你們快抓我們!”
她拉著朔風止水直往軍方人員後面躲。
軍方人員雖然依舊不清楚狀況,可他們領頭的中尉卻記得自己聽到的命令。
“一旦發現撒旦,立刻抓捕,如果對方反抗,允許開槍射殺。”
可是現在算什麼?撒旦沒有抵抗,反倒正面臨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追殺,直覺告訴他,抓住活著的撒旦,比抓住死的功勞更大,所以他命令所有人員反擊的同時,將薇薇安和朔風止水也包圍在槍口之下。
戰鬥並沒有進行太長時間,那些僱傭兵眼見事不可為,立刻撤退,進退有度,並不戀戰。
接下來的情況顯得很詭異,只見數百個荷槍實彈的軍人警察紛紛舉槍包圍著朔風止水和薇薇安。
朔風止水第一次覺得撒旦原來是這麼的令人畏懼,他和薇薇安早已放下手槍舉起雙手,任然令這幾百人不敢輕舉妄動。
正午的明媚陽光中,一架客機從眾人的頭頂飛過,令本就不平靜的一天,更加不平靜。
“朋友,記住我說的,無論是什麼時候。”薇薇安小聲用中文說道。
朔風止水錶現得很配合,他點了點頭,已經不再說話。
撒旦被抓了,這個訊息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送到泰國官方高層的耳中,港口軍方和警方以及政界高層相繼而來。
客機的迫降似乎已經不是最迫在眉睫的任務,薇薇安看著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裡,終於想明白了Mr.joker的真正目的。
那個必須讓他們去港口的目的,“真他媽蠢!”薇薇安咬了咬牙,冷冷的掃視著層層疊疊的人群。
“撒旦先生,薇薇安警官,告訴我,你們前來的目的。”一個五十多歲身著軍裝的中年男人排眾而出,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道。
薇薇安真的懶得和他說話,她極力眺望,可是人群阻擋了她的視線,令她不能看到港口那邊的情況,她搖頭嘆道:“我們跑不掉,你應該是這裡職位最高的負責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們而忽略了自己的任務,平白無故的將人力物力放在我們的身上,是很不明智的命令。”
負責人不為所動道:“薇薇安警官,你以什麼身份來說這話?”他指了指朔風止水,“撒旦先生,你未經授權進入我國領土,實行著一系列侵害我國利益的陰謀,根據我國最高決策議定,我們必須逮捕你,這是符和國際法的,對此二位可有意見?”
朔風止水秉持著薇薇安的叮囑,看也不看這位將軍一眼,更別說說話。
雖然他真的很想說,你們弄錯了。
薇薇安道:“將軍,對於你的指控,我們會在國際法庭上進行辯護,沒必要在此多費口舌。”
“願佛主保佑,你們能活著去國際法庭。”將軍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憤怒,“帶他們回曼谷。”
“朋友,記住我說的話!”薇薇安在戴上手銬前,輕聲叮囑。
他們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軍方的車輛,在層層戒備下,不知被送往何處。
朔風止水在上車前努力回頭朝港口望去,那裡沒有爆炸,客機應該已經安全降落。
他在心裡狠狠罵著自己,真他媽蠢。
Mr.joker會將理貢抓走,雖然朔風止水和薇薇安仍然不知道他準備用什麼辦法,但是他們已經提供了便於Mr.joker行事的條件。
是的,由他們提供的條件。
他們沒有想到,恐怖分子如此大膽,這使他們不得不被迫暴露身份,可是他們的驚人身份,在眼下的局勢中,實在太過驚人,這使得泰國官方人員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因為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看,撒旦的危險,都要遠遠大於客機上的炸彈。
更加因為撒旦的嫌疑太大,此時此刻出現,還穿著醫生服裝偽裝成救護人員,開著一輛救護車,這更顯得他們是有意混入現場,這看起來是要進行什麼驚人的計劃,而且這個計劃很驚人,因為撒旦親臨。
半小時後,港口傳來的爆炸聲,即便是已經行駛出了幾十公里遠的路程,薇薇安和朔風止水也能清晰聽見。
港口中的所有人都沉浸在爆炸的震撼中,同時感受著死裡逃生的喜悅。
客機安全降落,所有乘客和空乘人員安全撤出,這是令人欣慰的。
可是那顆化學炸彈令現場的炸彈專家們束手無策,不得不選擇最無奈的辦法,將它送到遠離港口和人群的海中。
所有人都慶幸著這個決定,因為它的威力實在太過於驚人,港口似乎都跟隨著爆炸聲在顫抖。
......
40分鐘以後,押送理貢的直升機偏離預定路線,直升機上人員無一應答,一架自帶定位裝置的軍用直升機,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消失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這足以令泰國方面在震驚中反思,他們因為抓住了朔風止水和薇薇安,從而忽略了理貢的護送,造就了可乘之機。
這是難免的,他們覺得Mr.joker就是撒旦,可誰又想到在撒旦被拘捕之後,港口仍然有同夥潛入。
朔風止水和薇薇安被押送到軍方的一處審訊處,由軍方和警方聯合審訊。
他們被分開關押起來,朔風止水謹記薇薇安的叮囑,面對接二連三的審訊一言不發,自顧自的低頭思索。
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令所有人感到頭疼,泰國方面此時並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全世界的目光都在關注著他們,軍方高層參與走*私,這已經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如果在沒有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處死了撒旦,這將令泰國在國際上陷入萬劫不復的輿論危機。
所以薇薇安讓朔風止水無論如何也不要說話,沒人知道撒旦已經不是從前的撒旦,只要他不露出馬腳,泰國方面依舊會將他當做從前的撒旦對待,要將那個撒旦定罪,看起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也許是撒旦的身份太過於特殊,所以軍方和警方不得不將審訊重點放到薇薇安身上,他們希望這個年輕的女警察比撒旦好對付。
可是事情總是朝著希望的另外一邊發展,薇薇安看起來更加不好對付。
她並不沉默,反而話很多。
多到令審訊的人都忘記審訊的方向,讓人覺得她才是審訊的那個人。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二十四個小時。
一天的時間過去,一個一句話不說,一個饒有興趣在審訊中問著審訊之人泰國的美景和特產,令泰國方面終歸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這導致負責審訊的人職位越來越高,現在薇薇安面對的,應該是她見過的最有權力的泰國官員。
“我叫巴洛,是現任總理的行政秘書長,薇薇安警官,很高興見到你。”這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不過這個地方不太對。”
薇薇安仔細打量著巴洛,“抓了我們,遇到麻煩了?”
巴洛一愣,他早已聽聞這位國際刑警話鋒銳利,笑了笑道:“是啊,不過沒有您的麻煩大。”
薇薇安也笑了笑,“是嗎?理貢應該已經被劫持了4小時,你的到來表示對理貢的追查仍然一無所獲,這個訊息應該不可能瞞得住,所以我們的麻煩一定沒你們的大,現在全世界的人們都會認為Mr.joker任然逍遙法外,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的麻煩怎麼也大不過你們吧。”
巴洛心裡暗暗叫苦,薇薇安字字珠璣,這確實是泰國方面不得不面對的麻煩,他們一致認為撒旦就是Mr.joker,因為案情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他,可是誰能想到,在抓捕了撒旦的前提下,理貢依舊在眾目睽睽下被搶走,這又令泰國方面陷入被動,他笑容不改道:“也許你們的被捕,就是最好高明的誘餌,令我們轉移注意力,方便你們劫持理貢,這同樣也說得通。”
薇薇安道:“那我們應該無話可說,你們自己去向國際刑警和美國軍方證明吧。”
巴洛額頭冒出冷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