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的朝城之旅被一場重大突發事故打破。
上午九點鐘,她收到宋霖電話,他說某某高速的隧道發生嚴重塌陷,市消防大隊調派了各支隊前往馳援,他現在是在消防車上給她打的電話。
男人聲音磁沉,隱約透著股無奈:“別擔心,等我回來。”
杜禾沒有當即表露情緒,她理解並支援他的工作。在生死攸關的大事面前,談情說愛只能靠邊站站。
“好,等你忙完,記得給我回電話。”
通話結束通話,她發了一會兒呆,給巫雨發了條微信:“小雨,要不要出來玩?”
“不好意思,我今天要陪男朋友,我們改天再聚好嗎?”
杜禾微闔眼皮,輕輕地打下一個“好。”
以前獨居時並不覺得孤獨,也不害怕。現在和宋霖談起了戀愛,便覺得獨處是件令人煎熬的難事,連時間的每一秒流逝於她來說都像一場折磨。
中午時分,烏雲壓城,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杜禾看了一會兒書,望見遠處陰霾天空,心裡生出些許焦灼。
狂風大作,吹亂書案上的紙張,她前去關窗,後一秒雨點便狂亂地拍打窗柩,發出啪啪的聲響。
她感到渾身沒勁,潦草吃了點東西便上床睡覺了。
夢靨纏身,一些好與不好的東西,光怪陸離。
醒來天色暗的如同世界末日,耳邊響過一陣尖銳耳鳴,手機有一瞬間沒有訊號。
已經是晚上七點,宋霖還沒有打電話給她。
突如其來的不安像場雪崩,撥過去的回應是無人接聽。
屋外的雨還在下,那扇窗外的世界顯得未知而可怖,手機瀏覽器推送的一則訊息,恰恰是某高速隧道在雨中發生二次坍塌,有消防員當場被困。
看到這則推送,她的心咯噔一聲,隨後瘋狂的祈求。
“不要是他,千萬不要。”
有個念頭在腦海裡叫囂,她穿著棉絨睡衣,棉拖也來不及換,拿起手機就出門下樓打了個的。
司機問她去哪裡,杜禾不確定坍塌的具體位置,把手機上的新聞遞給司機看。
司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姑娘,你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家人知道了該說你了。”
“那裡就有我的家人,我要去看他平不平安。”
雨夜,路上有些塞車,半小時的車程塞到了一小時半。到了事故現場附近,她提前下車,冒著雨跑向被警車消防車封鎖的地帶。
現場都是公安和消防人員,隧道口一片狼藉,正有裝置及人員正在奮力搶救。
人影重重,她在一片紅燈撲朔裡尋找他的身影。那種慌張不安往往在現場會被無限放大,她口中念著他的名字,眼眶盈滿了淚。
她掀開封鎖條的動作被一位警察攔住:“這位女士,這裡被封鎖了,不能進。”
“我要找我男朋友,他是參與救援的消防員。”
“你男朋友?”警察投來譏誚的一記眼神,“那也不要打擾我們工作,萬一你出事了,我們都不好辦。”
見杜禾手緊攥著封鎖條站著不動,警察故意用力鉗住她手臂,意圖將她強行帶離現場。
她開始掙扎,嘴裡哭喊宋霖的名字。
直到那一秒腰間被一隻有力臂膊環住,男人不怒自威的冷冽聲線自頭頂傳來:
“你好,我來領回我的女朋友,勞煩這位同志鬆手。”
警察認識聲名在望的宋霖,表情訕訕:“原來是宋隊的女朋友,不好意思,冒犯了。”
宋霖身上還穿著熒光橙的救援服,臉上有灰,被雨水沖刷過,流下條條泥濘。他對杜禾的出現有些驚訝,但最先出口的則是責備。
“我不是讓你在家裡等我?”
她聽到他略重的語氣,眼裡的淚留不住了,輕聲抽泣:“我擔心你。”
看著她穿著睡衣棉拖就跑出來,宋霖又好笑又心疼,領著她到消防車前:“上車等我,累了先睡。”
沒人知道這場戰鬥會持續多久。
宋霖脫給她的救援服很厚很溫暖,她坐在副駕駛上,熬到天亮,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