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沈青溪散發出來的寒意,比起劍氣還要凌厲。

第一個人跪了。

跪的人更多了。

叩首謝罪之聲連綿不絕。

沈青溪臉色這才有所緩解。

這才是真正的沈青溪。

許承宣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這麼強勢的一個女人,在自已面前,有時候還被訓得耷拉著腦袋。

為了女兒,寧願受自已給予的委屈。

許承宣想著。

以後對她說話,還是平和一些,起碼現在可以確定,沈青溪對女兒沒有壞心思,對自已也沒有。

被釘在地上的劉宗主不斷掙扎著。

他沒死,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種痛苦,比死還要煎熬!

沈青溪只要想,隨時都可以摘了此人的腦袋,但她心寒到不想動手。

一個個都是走著天地大道,本應該是相互扶持的關係,卻鬧得如此劍拔弩張。

說到底,還是貪心在作祟。

沈青溪暗暗決定。

從今往後,瑤池仙宮將斷絕與大部分宗門的聯絡,並且嚴控修煉資源外流。

瑤池仙宮的存在。

對於整個雲霓洞天的其他宗門都至關重要。

許多術法,都是由瑤池仙宮開創出來,然後傳授給那些勢微的宗門。

並且,有些宗門遇到困難,沈青溪不止會給資源幫扶,還會派人給他們解決難題。

結果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劉宗主的道玄宗,原來也是瑤池仙宮的香火宗門,如今走到了高不可攀的位置上,瑤池仙宮也付出了不少。

所求,只是想讓天下大同,少些修士之間的紛爭。

想著想著,沈青溪越來越氣。

乾脆拔出劍,直接把劉宗主頭顱斬落。

手搓雷法,直接挫滅他的三魂七魄!

眾人懵了。

不是說不想動手嗎?怎麼翻臉這麼快!

沈青溪陰著臉。

其他天人境修士噤若寒蟬。

別說動手反擊,就連喘個氣都不敢。

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急促且繁雜的馬蹄奔騰之聲。

沈青溪抬眼望去。

一位穿著金色長袍的高挑女子策馬而來,身後還跟著烏泱泱的一群重甲鐵騎!

高挑女子隨後御空掠過人群。

來到許承宣和沈青溪面前。

“從月拜見師尊,拜見沈前輩!”

眾人看的清清楚楚,這是奪權成功的大雲女帝柳從月!

但她對這對男女的態度,是不是出問題了?

一代帝王,居然向修士作揖行禮!?

任何皇朝,都是尊卑有序,哪怕修為再高,哪怕是飛昇的仙人,來到雲霓洞天遇到皇帝,都得畢恭畢敬行禮!

可這副情形,顯然是倒反天罡!

許承宣贊賞道:“從月,這身金袍子還挺適合你的嘛,霸氣側漏。”

“謝謝師尊誇獎,那徒兒改天讓尚衣局給師尊也做一身。”柳從月溫和笑道。

“別別別,受不起。”

“哪有受不起的嘛,您是我的師尊,也相當於國師了。”

許承宣仍然拒絕。

沈青溪給自已買的華麗衣裳都穿著不自在,更何況金袍子?

皇朝之中,衣著非常講究。

除了皇帝和太子之外,任何一個人穿金黃袍子,都可以視為謀反。

這還是儒家聖人定的天地規矩呢,也是為了彰顯“皇權天授”的權威性。

即便許承宣穿了。

柳從月不但不會生氣,還會覺得自家師尊穿著肯定很俊朗!

此次柳從月返回落月灣。

便是得知有諸多修士過來發難,一路從京師帶著兵馬前來馳援。

半天奔襲八百里!

沒想到,已經解決了。

柳從月冷眼掃視。

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大雲女帝柳從月,以及瑤池聖主沈青溪兩座萬丈冰山。

還有那比兇獸還要兇猛的“鐵浮屠”!

這是大雲殺力最強的軍隊。

人數不多,七千人而已,但他們身上的甲冑和兵器,甚至是胯下戰馬,都用法器進行強化。

能輕而易舉地踩死萬人修士。

柳從月冷聲問道:“師尊,這幫人該如何處置?”

“問你沈前輩吧。”許承宣說。

沈青溪糾正道:“現在是師孃!”

“哦……啊?師孃?師尊,你不是說不讓我這樣稱呼嘛?”柳從月怪異問道。

“……”

許承宣沉默無言。

柳從月輕笑了一聲,便恭敬問道:“還請師孃吩咐。”

“既然已經叩首謝罪,此事便暫且作罷,讓他們滾遠點。”沈青溪說。

眾人聞言,驚駭之餘,如獲大赦。

等他們走後,柳從月讓“鐵浮屠”就在落月灣外圍等待,不得踏入半寸,以免驚擾到念念和囡囡。

傍晚,許承宣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把金玄也給叫上。

這傢伙對人類的菜餚實在沒什麼興趣。

等到念念和囡囡吃飽,便變成烏龜狀態,拖著他們在海面上遨遊。

師徒四人此刻其樂融融。

林瓷首先舉杯,笑道:“師姐恭賀師妹奪回大權!”

“哎呀,師姐不必這麼客氣,要是師尊允許的話,要不你跟著我去皇城玩幾天,要不然成日無聊死了。”柳從月說。

許承宣則說:“不行,最近你師姐要破境,到了通玄境過後再出落月灣吧,否則我實在擔心。”

“哼,我奪權的時候,師尊你也不來看看,其實當時我都慌死了。”柳從月嬌哼道,說話還帶著醋意。

“哎呀,真給忙忘了,等到大雲慶國大典的時候,為師給你送份厚禮,如何?”

“好!一言為定!”

對待女兒,對待徒弟,許承宣從不偏心。

林瓷畢竟還只是元嬰境,而現在的柳從月,已經是半步天人。

只要不出差池,短則一年,長則三年,必能躋身天人境。

許承宣這時問道:“對了,大雲邸報的事,你有眉目麼?”

“有,我已經讓臣子查到了,是齊靖川的餘孽黨羽得到他的授意過後,拿著此事編排師孃。”柳從月說。

“他逃哪裡去了?”

“據說是跟著大宣二皇子離開,具體下落,暫未查明,但我已經以大雲皇帝的名義向大宣皇朝發出文書,要求他們對此事給個交代。”

大雲國力與其他兩座皇朝相比,要弱的很。

但是,柳從月對外態度上,不願意有半點軟弱。

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打,打不過也得打!

談及此人,沈青溪仍舊氣憤。

“我非得乾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