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晦暗不清,細雨連綿,徐瑩很是厭惡這個天氣,倒是因為不喜歡陰雨天,相反她很喜歡,只是不喜歡在自己的大好日子上頭這樣晦氣。

晦氣......她想了想昨夜的自己,請都不該去請的,是後悔了。

“王妃,王爺在廊下候著,催王妃快些,別讓皇后娘娘等著才是。”

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很是得體,只是沒有她好看,她望了一眼扇窗上印出的那抹頎長的身影,她甚至都沒這個男人好看,這張只能算清秀的臉如果在配上怨恨的表情,那麼讓人厭惡了。

她整整笑臉,抹了一下鬢邊的拿珠垂下的步搖珠子,好在他是她的,現在那個女人被關在皇后身邊。她揚了揚下巴,不由得自信了幾分。

綰春見識過她的喜怒無常,剛才還在床上發火,現在又這樣,定是又想起了這門好親事,只是低著頭不言語,生怕得罪了她便又要被開伐。

她站起身,帶著有些傲嬌的不可一世,連走起路都是那種做作的扭著,到了門口要見到夫婿才正了正身軀,攏起衣袖邁出門去。

“妾見過王爺.....”

她斂袖屈膝向他行禮,換來的是那人的冷冷的一聲嗯,連望都未曾望她一眼,她今日的裝束多多少少有些學那人,這是她的底線了。

算了,是自己自找的,忙強著笑,加緊腳步跟隨著他上去。

終於,在馬車旁時,他還是要給她些臉面的,回身過來朝著她手心向上,那雙大掌心是一個川字紋路,手指微微蜷曲著,骨節分明修長而好看。

他還是沒正眼看他,見伸出的手半日沒回應才抬眸望去,直覺她今日打扮特別眼熟。不禁微微蹙眉:“你今日打扮得這樣素淨是去見娘娘的?”

徐瑩被他這麼一通不耐煩的說得臉張得通紅,絞著手帕不知所措的站了半晌,才屈膝道:“妾這就去換.....”

說著就要轉身就要去換,卻聽見身後的聲音,字字句句都是不耐煩,“娘娘等著,就這樣吧。”

她都不用回頭看便知道周時勳是什麼表情,死死的咬著唇才不至於讓自己丟人,在大門上淌眼抹淚。

行至宮門前,才勉強將眼淚忍住,笑著回應攝政王。她小心翼翼的瞥著他的臉,絲毫沒有新婚的愉悅,倒是比平常還冷上幾分。

她輕卷羅袖,摸著手腕上的一個白玉鐲子道:“娘娘前幾日才給了妾一個鐲子,說是娘娘在做王妃時的陪嫁,要妾為王爺延綿子嗣。”

周時勳乜了一眼,合目不語。

見他還是無動於衷,徐瑩訕訕的將袖放了下來,眼淚不知又從哪裡來,吸了一下鼻子,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走吧.....”他的語氣溫和了許多,一身赤蟒袍襯得他面如玉冠,倒更像以前那樣了。

夫妻兩人到鳳棲宮中,見雨水將庭院中的青石板洗涮得乾淨,那坑坑窪窪處還殘留著些許水漬,將天光照得明媚些。

憐司早已在那廂候著,見兩人踩水漬而來,忙諂媚的笑著迎了上去,躬身道:“王爺、王妃,娘娘恭候多時了。”

周時勳做惶惶狀,釅釅拱手:“定是公公替小王周旋,才不得娘娘怪罪,小王在此謝過。”

憐司嚇得忙將身子躬得像只大蝦,臉頰上的腮高高攏起:“王爺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裡敢當,是王爺大福,娘娘又格外寬容。”

說著躬身打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周時勳微微頷首,與徐瑩邁步進了殿內。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皇后明明知道今日她們來卻將秦媔叫來伺候她,大著肚子站在榻旁,見她們撿來不知所措的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皇后直起身,笑盈盈的望著一臉驚恐盯著秦媔肚子的徐瑩,道:“來,來本宮身邊坐。”

徐瑩直覺呼吸急促,連吸氣呼氣都要練習一番才漫步到皇后身邊,陪著笑臉道:“這些日子瑩兒都未見娘娘,娘娘身子可安?”

她說著話,眼睛卻不知不覺的瞟向秦媔,驚恐中又帶著懼怕,她在揣測這個孩子是誰的?她在宮中待了五六個月,怎麼突然有了這個肚子?

越想越覺得害怕,卻聽見皇后笑著道:“周將軍昨日回來參加你們的婚宴,今日便進宮向本宮請安,還向本宮求了一件事。”

“周將軍?”

徐瑩囔囔的問,若有所思的望著秦媔,復又望著周時勳,見他表情淡淡,似乎事不關己一般,心也放了下來。她哪裡知道周時勳聽見皇后說周將軍來求事時他有多緊張,他最清楚自己這個堂兄的脾性。

他要的東西是別人的他不會去搶,但是一旦那個東西淪為無主,那麼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就像現在的秦媔,她無依無靠,又被皇后轄制在宮中,他自然不會放過英雄救美的機會。

皇后也怵,這兩人是堂兄弟,一個手握權柄,一個手中有幾十萬大軍的兵權,不知是和還是勢不兩立。她還要探究這個周將軍是替堂兄周旋還是之位自己。

徐瑩雖對經商在行,但是宮裡的爾虞我詐似乎有些不明白,便奇怪的問:“周將軍求什麼?”

“自然是終身大事了,要求娶媔兒,你是做嫂子的,你覺得怎麼樣?”

徐瑩望了一眼她的肚子,很鄙夷的說:“娘娘,妾和周將軍雖不甚熟稔。但是秦氏實在難上臺面,你瞧她這樣子。像我們哪裡這樣的人是要被浸豬籠的。”

皇后聽著她的話,面上的笑靨越來越深,掃了一眼端坐著的攝政王,只見他面上雖平淡,但將身子挺得筆直,那麼接下來的計劃應該能順理成章的進行了。

“本宮是吃齋唸佛的人,以後什麼浸豬籠的話,少在我面前說。”

徐瑩訕訕,只得俯身認錯,被皇后拉著在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