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的飯席上,魏洛做了肉沫燉豆腐,豆腐的嫩滑與濃郁的醬汁相融合,令人食慾大增。另外還用為數不多的蒜苗炒了豆皮,鮮香而有嚼勁。為了適合每個人的口味,嫩豆花她都做了甜鹹兩種口味。

最值得一提的還是這道豆腐燉魚湯,特地讓人去河裡網來的,就是為了不讓豆腐顯得太廉價。

花縣令夫婦吃得讚不絕口,

“想不到粗鄙的大豆竟然能夠變成如此美味的佳餚,這也是女郎家中傳下來的方子?”

魏洛:“是,可惜剛琢磨出來不久,家中就出了變故。”

這也就解釋了,花縣令作為見多識廣的世家子弟,為何前也未曾聽說過。

花縣令沒想到是這搬,臉色訕訕,剛想說幾句緩和話,魏洛大方道:

“無妨,魏洛不是糾結過往之人。倒是縣君今日送來這許多節禮,我根基淺薄,無以回報,縣君若是不嫌棄,便將這豆製品的方子與各種烹飪菜譜收下吧。”

花縣令連連擺手,

“這使不得,與女郎一起做琉璃生意,已經是花某佔了大便宜,豈能再要你的方子。不行不行!”

魏洛笑道:

“縣君只管手下就是,如今我手上也分不出人手再去經營這樁買賣。等以後我有了人手,大不了去附近縣城經營。”

這就是隻給他高箐的市場,花縣令這才應下。

不過光是高箐的市場,這般新奇之物,必定也能掙不少。果然,跟魏洛交好,實在是好處不斷。

莫老等人之前沒少吃豆製品,他們不用購買,魏洛三五日便會命人送過來。

不過今日的做法尤其為可口,尤其是花連卿,吃得頭也不抬。花縣令無意間瞥見,頓覺丟臉,

“為父平日讓你飽讀詩書,感情你就光記著個飽;叫你吃苦耐勞你光記著個吃了?”

人家管教兒子魏洛等人不好接話,低頭努力憋笑。

莫老作為一桌子唯一可以說道之人,不負眾望的開了口,

“半樁小,吃不飽。連卿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胃口難免好些。你也是這般大小過來的,何苦自已年長了,就來拘著他。”

花夫人也在桌下輕輕拍了拍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呢,不是下兒子面子麼。

花縣令輕咳一聲,忙道:“先生說得極是,這孩子天真隨性,在這給先生添麻煩了。”

莫老一臉慈愛,

“哪裡麻煩,他可幫了我不少忙......”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唯一可惜的是苗喬幾人都得待在營房,魏洛命人將羊湯分別給幾人送了些過去。

吃完飯,話縣令單獨留了莫老跟魏洛說話。

見他神情嚴肅,兩人對視一眼,莫老率先問道:

“可是與北遼的戰事不利?”

“我昨日才收到兄長書信,信中說,邊境漳州與雍州,已接連丟失二十多城。尤其是雍州,再過兩郡,就要直逼皇廷,朝廷已經在商議遷都之事。”

莫老氣得拍桌,略顯枯槁的手顫抖著,

“一群酒囊飯袋,平日裡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時,計謀層出,如今外敵來犯,一個個竟是束手無策!”

遷都乃是國之大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歷史上,許多王朝都曾經歷過遷都,而每一次遷都都伴隨著諸多風險與挑戰。

首先,會給國家經濟帶來沉重的負擔。新都的建設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如今皇上無權,國庫裡還有多少錢,不管是人力還是物力,百姓自然首當其衝,引發動盪在所難免。

此外,遷都還可能對文化造成衝擊。古都往往承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產,而遷都可能導致這些文化遺產的流失或損毀,使國家的文化底蘊受到損害。

最重要的是,一旦遷都,必然面臨政治勢力的重新洗牌,各方利益博弈,此時若無人能夠力挽狂瀾穩住局勢,大召勢必會內亂。

魏洛不知道是何心情,她要等的時機將至,卻是以無數人命堆積而成。

放在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魏洛抬眸問道:

“形勢已如此危急了嗎?”

花縣令深深嘆口氣,沉悶點頭,“順康的書信送到此處,快馬加鞭至少月餘,現如今還不知是何境況。”

花慶年原本是被家族放棄的一個,如今時局動盪,他卻成了家族最後的退路。

不得不嘆上一句,天意弄人。

魏洛此刻才深深感受到通訊不便的無力感,不知曉最新訊息,就無法做出最正確的安排。

她如今能做的,便是屯糧屯兵,以待時機。花縣令是個好官,她提醒道:

“縣君不妨也做些打算,一旦動亂,永川王怕是無法派出兵力救援,一切只得靠你自已。”

花縣令不知是不是家族來信給了他底氣,倒是比魏洛跟莫老更淡定些。

他一直憂心的都是別處百姓,至於高箐這個偏遠小城,若是連這處都亂了,那大召也就真完了。左不過是多藏些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明年多收的糧,放在縣城我也不放心,我看你們這後面的幾座大山裡倒是個不錯的藏匿之處。到時我將糧食送過來,還要勞煩女郎幫我看顧一二。”

魏洛有時都很無語,也不知他怎麼就如此盲目的相信自已,或者說是盲目的相信莫老。

“縣君還是多招些護城兵丁吧,有備無患嘛。”

花縣令一臉正氣回道:

“護城兵丁都是有定數的,哪能隨意增招。”

魏洛聳聳肩,好吧,當她沒說。

翌日,剛將花家三口送走,魏洛便迫不及待去拆送過來的節禮。

她原準備去縣城購買些過年盤纏,分發給村民。如今銀錢卻是不敢亂花了,得存著等到春收糧價下調時,再多囤些糧。

花縣令送來的節禮倒是解了燃眉之急,得趕緊看看是否用得上。

走近了便聞到一股甜膩的香味,魏洛扯開綢布一看,竟是一屜屜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點。

邊上還有不少密封好的匣子,魏洛開啟一看,頓時笑眯了眼,

“這些飴糖糕點,怕是不便宜吧,花縣令果然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