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洛接過麻布袋,估計也就有個四五斤的樣子。

“行,那我就拿這些,再裝些豆,剩下的都留給你們了。”

想帶也帶不走,乾脆做個順水人情。

詹夷知曉她一個人帶不走,但聽她說出來時,還是控制不住激動。

如此多的糧食,大豐之年都未曾見過,更何況還是如今這光景。

“恩人可餓否?外面還有肉,我給您盛去!”

不知如何感謝,詹夷只想給魏洛做吃的,想到鍋裡還有肉,還有什麼比肉更好?

魏洛擺擺手,“那個你們吃吧,我自已煮點粥就行。”

最近肉吃得有點多,她只想補充些碳水。

詹夷一聽,哪能讓她自已動手,忙道:

“我幫您煮吧,我手腳麻利,很快便能吃上。”

魏洛方才就留意到,灶房裡什麼都有,於是拒絕道:

“不用,我自已來。你去幫他們將院中收拾乾淨,就一起把肉分了吧。”

詹夷覺得院中汙糟,怕影響魏洛食慾,也不再堅持,忙出去幫著一塊收拾去了。

待魏洛吃了半鍋,加了鹽的小米粥出來時,四人早已收拾好院子,正在圍著火堆大口吃肉。

“我在此借宿一晚,明日便會離開。”

說完她自顧找了間屋子,也不用人招呼。

詹夷已經將魏洛,幾乎把所有物資都留給他們的事,告訴了其餘三人。

三人對魏洛已不再是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你們說恩人究竟是何人,怎的如此厲害?”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武勇,定然出自世家。”

“若......非要屈身為奴,我願跟隨這樣的主人。”

“呸,忽烈自薦為奴,恩人都未曾受,能看得上你?”

詹夷聽他們越說嗓門越大,唯恐打擾到魏洛休息,皺眉斥道:

“都閉嘴,恩人救我等於水火,又不吝贈糧,我等有何可報之?還不快快吃完,將那粟米再剝些出來,明日讓恩人帶上路。”

這一晚,是魏洛穿越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個晚上。

收拾好昨晚佈下的簡易機關, 這才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門。

“早啊!”

詹夷四人手上機械地剝著粟米,眼睛皮在打架。

見魏洛出來,詹夷忙起身道:“恩人起來了?灶房裡煮了粥,我去給您盛。”

“不用,我自已來。我名魏洛,你們叫我魏洛便是。”

詹夷呆呆站立,默默在心裡喚了聲“魏洛”,名字也如此好聽,就如她人一般,爽快,利落。

魏洛揭開木製鍋蓋,看著只有兩碗分量的粥,默默嘆口氣。

她可是要吃半鍋的......

好在土灶臺上還有幾個灰撲撲的餅,不知道是不是給自已做的。

這時詹夷也跟了進來,指著那幾個餅說道:

“這是給您做的乾糧,帶在路上吃。天氣熱,不敢做太多。”

這是給她帶在路上吃的乾糧?想得倒是周到,魏洛不知說什麼好。

只是他好像低估了自已的食量啊......

“那你們早上吃什麼?”

魏洛拿起只碗盛粥,問詹夷。

詹夷指了指外邊火堆,“我們煮了豆飯。”

“豆飯?我可以嚐嚐嗎?”

魏洛喝了一大口粥,認真問道。

詹夷一愣,有些看不懂眼前之人。

昨日見她分明不識字,那便不是貴人。

既不是貴人,又為何好似未曾吃過豆飯?

“自 ......自然可以。”

魏洛很快就將兩碗小米粥喝完,端著空碗來到火堆旁。

看著鍋底煮的軟爛的各種豆子,有些不好意思。

這麼少的量,怕是他四人都不怎麼夠吃。

庫房裡明明還有那麼多糧食,他們一頓才煮這麼些,看來也是過慣苦日子。

“少一些,我就是嚐嚐。”

魏洛不好意思再多吃。

果然未吃過豆飯,詹夷想著。怕她吃不慣,只給她盛了少許。

魏洛兩口就吃完,都沒吃出味來。沒覺著好吃,也沒覺著不好吃。

“我要離開了,這裡或還會有流民過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們最好將那些糧食藏起來。

再將這個地方,偽裝成許久未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門口那幾具屍體就不用拿下來了,看著怪嚇人的。

其餘的,在遠處挖個坑埋了,最好是燒了,以防有疫病。”

魏洛仔細交代,四人巧合被她所救,她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活下來。

“恩……恩人,這是我昨夜翻找到的,您……可要試試?”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手捧衣物匆匆上前。她低著頭,不敢直視魏洛。

魏洛低頭看看自已的破爛衣衫,笑著接受了她的好意。

走進房中換上,魏洛很滿意。雖然不如她身上的料子好,也不是嶄新的,勝在完好無損。

背上她的大竹簍,魏洛走出房門,就見四人整齊站在門口。詹夷上前,將一個布袋遞給她,

“這是我等連夜剝的,您帶上吧。”

魏洛沒有推辭,笑著接過,“多謝。山高水遠,各位保重!”

萍水相逢,這一別,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相見。

魏洛腳步沉穩,卻走得很快,不多會兒便出了道觀。

走到木石攔路處,她不想將這些搬開,正準備躍過去,就聽身後腳步匆匆而來,

“恩人,請您收我為徒!”

詹夷喘著氣,撲通跪在魏洛身前,希冀地看著她。

魏洛不說話,她的本事根本沒有辦法傳授他人,如何能收徒?

詹夷見她不答,以為是她不願,仰頭大聲道:

“我能吃苦,願服侍在您身旁,只求恩人能指點一二!”

“我之能,非是尋常人所能習。”

思索再三,魏洛繼續道:

“非是我不教你,我天生力大無窮,乃天賦,無法傳授。”

詹夷聽後失望不已,垂下腦袋,癱坐在地,

“是我異想天開了,如我這等人,能苟活著,已是上天憐憫,豈敢多生妄念……”

可他不甘心,特別是昨夜,親眼見到魏洛,猶如天神降臨,殺得忽烈等人毫無還手之力。

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他要變強!

強到不讓人可以肆意欺辱,強到有能力救他人於危難。

就如眼前之人。

“自然不是!不能使治下之民安定生活,乃上位者無能!既然上位者無能,人人當自強,所以你想要變強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