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用慌,這裡可是花姥姥的地盤!”

就在人群一片慌亂之時,忽然傳來一道清脆而又冷靜的女聲。

“若是真有誰能夠在不引起花姥姥警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秦楚擄走,那就算我們再怎麼慌張也是沒用的!”

這句話彷彿一針鎮定劑,讓原本惶恐不安的人們稍稍安定下來。

眾人驚訝地發現,

說出這番話的竟然是那個平日裡總是提自已爺爺來刷些無用存在感的韓雨。

其他人不瞭解韓雨,

但同樣身為四大家族年輕一代翹楚之一的吳二凡,對於韓雨此刻的表現並不感到意外。

家族只是家族,個人也只是個人。

這個世界既非修真世界,亦非玄幻宇宙,

這所謂的家族勢力說難聽了,無非就是靠著極少數高等卡師耀武揚威的寄生蟲。

韓家在所謂的家族圈子裡面算是差勁的一批,

就連韓雨在成為卡師前都一直受到韓家的迫害和束縛,

而為了紀念韓雨的姐姐這個“家族醜聞”,她居然想將其製作成自已的首卡。

但這種沒有底蘊的故事很少能獲得天道垂青,

再加上這又是直接掀開她們家族遮羞布的一件事,

韓家自然不會同意。

經過無數次與家族的交涉之後,韓家才終於勉強同意了她的請求。

可韓家卻定下了異常嚴苛的規矩:

韓雨每日必須將“自已爺爺是參與過那場百年前戰爭的老兵”這件事傳達給旁人。

就像鍾馗象徵著辟邪與守護、孟婆專長熬湯和解憂一般,

對他人傳播這條訊息,增加這件事的知名度,

就是韓雨她爺爺所持的【卡】維繫“人物設定”的必要條件。

顯而易見,

這無疑是韓家迫使韓雨這株不聽話的嫩苗,去耗費自身潛力與精力滋養她爺爺這位鑽石級巔峰卡師的手段。

若非如此,

憑藉韓雨自身卓越天資,絕不可能遜色於葉塵。

要知道,

昔日的韓雨堪稱g市新一代裡最為聲名遠揚的天才美少女,

如果不是韓家認定首卡意義非凡,需要更多的沉澱,

恐怕韓雨早就能夠製作首卡,不用等著和自已一屆。

如今秦楚促成的機緣巧合之下,韓雨自已求來的枷鎖也終於被她毅然捨棄。

儘管遭受了精神力反噬,但她總算無需再繼續裝瘋賣傻了。

那位曾經震撼整個g市的絕世才女即將重歸眾人視野!

“不愧是曾經的天才少女韓雨,說的話就是有見解!”

吳二凡笑得像個樂子人一樣毫不吝嗇自已的讚美。

“其實沒什麼見解,真有那麼個人存在的話,他能略過花姥姥秒秦楚,也能秒我們。”

“或者說情況再差一點,花姥姥可能也被敵人打死了,所以急也沒用。”

“......”

這不是靜止畫面,只是韓雨的話把大家沉默了,

連吳二凡這個樂子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那你叫我們別慌張的意義是......”

仍有人不死心的問到這個周身氣質都完全不一樣的韓雨。

“就算是死也可以體面一點。”

“......”

又是良久的沉默,

韓雨回答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

只能說現在的她就像昨晚的葉塵一樣太有欺騙性了。

坐在甲板上的秦楚和花黎聽到桅杆上傳來說話聲,

兩人原本輕鬆愉悅的談話因為感覺尷尬所以也陷入了沉默當中。

好在花黎畢竟年長一些,閱歷更為豐富,她立刻扯回話題:

“咱們剛才聊到哪兒啦?”

經她這麼一問,秦楚也回過神來,答道:

“鍾馗。”

“哦對,談到你那張厲害的首卡了!”

“想必這是你在晉升青銅之時所得到的天啟吧。”

所謂天啟,

就是那些天賦異稟的極少數人,他們在突破至更高階段時窺探到的神話一隅。

對於這點,秦楚實在不願過多解釋,因此便順著花黎說的話點頭示意:

“沒錯,我的確經歷了一次完整的天啟。”

“什麼?完整的天啟!!”

這回又是輪到花黎驚愕不已了,

她雖然早已心知肚明秦楚手中的這張【卡】的潛力無窮,

但卻萬萬沒有料到對方居然有幸得到了如此稀有的完整天啟!

這意味著秦楚幾乎洞悉了這位角色的前世今生,

今後這張【卡】所有的發展路徑與方向,無需苦苦摸索,

以這張【卡】的潛力,只需按部就班成長即可抵達旭日級別。

換句話說,

只要秦楚能夠一直活下去,僅僅依靠這一張強大的【鍾馗】,

假以時日,

他必定能脫胎換骨,成為凌駕於皓月之上、舉世矚目的絕世強者。

“老身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用被鎖在g市。”

很明顯,兩個人不在一個頻道,花黎完全曲解了秦楚的意思。

“雖然不清楚你是怎麼知道的,但老身的確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老身將運用自身僅剩的全部力量,將你安全送至其他城市。”

即使花黎完全曲解了秦楚的意思,但她並未因此心生任何一絲的不滿情緒。

要知道,

像秦楚這樣擁有無限潛力的未來頂尖強者,

無論是對於強大的龍國,亦或是對整個藍星而言,

都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和價值。

“送?”

聽到這個字眼,秦楚不禁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要將我遣送到其他城市?”

他實在難以理解花黎此刻的腦回路,

心想就算這龍國如此團結一心,

但也不至於把自家城市的天才拱手相讓給其他城市,去給其他城市貢獻 GDP吧?

緊接著,他又追問道:

“另外,你剛剛提到的‘鎖’又是什麼意思?”

果然,

不管秦楚對一件事知不知情,陷入沉默的永遠都是旁人。

花黎聽到秦楚的前半句正要寬慰對方,

正打算說些“不要有太多的心裡負擔”,“自已不會有事”之類的話,

但秦楚後半句的反問著實把她問到了。

“嗯......”

花黎沉吟片刻,

突然想到秦楚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沒有人教他這些事也很正常,

畢竟年輕孩子裡估計也只有那些家族子弟瞭解更多的細節。

“你不知道我們這次回中心區的聯盟堡壘處是打算啟動【絕對防禦】嗎?”

“知道啊,你不是說過了嗎?”

“所以你不知道【絕對防禦】其實是葉修留下來隔絕內外天地的大神通【技能卡】嗎?”

秦楚先前有聽到同行人裡有人提過這件事,望向花黎點了點頭:

“我知道啊,不是說葉修留下了一張......你說隔絕內外天地?!!!”

反應過來的秦楚瞪大了雙眼望著眼前朝自已點頭的老嫗,

“會隔絕多久?”

花黎的眼睛極為透亮,她的眼裡無波無瀾,平靜的看著面前的秦楚緩緩開口:

“至少百年。”

秦楚正要說些什麼,花黎抬手打斷了他:

“老身以重傷之軀啟動這張頂級技能卡後就會力竭而死。”

“留下來避難的人想提前出去,要麼百年內有人突破到皓月級別,要麼有旭日級別的人從外面打破......”

“不然只能等到百年之後。”

看著面前的花姥姥平靜的說著自已即將到來的死亡,

秦楚忽然覺得世界瘋了。

這個世界遇到了每一個人好像都將生死置之度外,

好似下一秒就會為別人犧牲也不會皺一下眉一般。

來自和平時代的秦楚此時有些亂:

自已雖然在和平年代做了些不太和平的事情,

但這裡的人隨口就將自已的死掛在嘴邊,而且還是為了別人去死,

這感覺太怪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