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收筆後,抬頭望向馬皇后坐的地方,卻發現那裡沒人了,
這才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已身後,原是自已寫東西太過入神,
沒有察覺到母后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已身邊,看著自已,
朱標輕拿起鎮紙放到桌案一旁,雙手托起已寫好的東西,
頭微低,呈給馬皇后,馬皇后伸手接過,仔細翻閱後,
拿著這幾張紙,走到一旁的架子邊,最上層有一個盒子,
盒子高約10厘米,大小比紙的大小稍大一點,
馬皇后踮起腳將盒子拿下來,開啟盒子,盒子裡裝滿了類似於馬皇后手上的紙,
她將那幾張紙整整齊齊的放在盒子裡,又往下壓了壓,
才扣上盒子,將它放回原位,轉身看見目瞪口呆的朱標,笑了一聲後問了一句,
“傻了?”
“...沒...,只是沒想到母后會把這些東西一直收著,......”
朱標一看到那個盒子滿滿的,就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了,
那裡面裝的應該是從小到大自已犯過的所有的錯誤和反思,
他本以為犯錯過,自已改過,改好,這些就都沒用了,
沒想到母后竟好好的收著,看著還極為珍惜的樣子,
馬皇后目光慈愛的看著朱標,彷彿在她眼裡的朱標還是那個小小的,
犯錯之後,板著一張小臉,一臉正經的認錯,晚上自已偷偷躲在被子裡哭的那個小小少年,
“這些啊,都是見證你成長的印跡,娘無事了就翻來看看,
感覺你還是那個犯錯了會偷偷在被窩裡哭的小屁孩,”
馬皇后輕笑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笑完滿臉欣慰的看著眼前這個長得高高大大的青年,
雖不太成熟,但也有著超脫別人的沉穩,銳氣,
她精心撫育的孩子長大了,成人了,現在也有了自已的孩子,
看著此刻快要為人父的朱標,馬皇后才有了自已的孩子已經長大的實感,
他已經不是那個小孩子了,他可以經歷風雨,
為自已的家庭,撐起一片天,也能撐起自已身上擔著的責任,
馬皇后心裡頓時酸酸漲漲的,還有點麻麻的,一時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卻不知如何開口,如何表達自已的感覺,只說了一句,
“兒啊,以後的路母后幫不了你許多,你快要做父親了,
身上的擔子更重了,娘只希望你好好的,順順利利的,平平安安的,
有什麼需要娘幫忙的,就跟娘開口,
心裡有什麼不開心,不好跟別人說的,也可以跟娘說,娘一直在,”
馬皇后說完幫他抻了抻沒有什麼褶皺的衣袖,依舊像朱標小時候那樣,
朱標眼裡溼溼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心裡暖暖的,他知道自已的背後有依靠,很踏實,他可以放心去做自已想做的事,
他也不知如何表達對馬皇后的感情,只是叫了一聲,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叫過的稱呼,
“娘,我...”
馬皇后卻像什麼都懂了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娘知道,娘都知道,”
拉著朱標坐到一邊的軟塌上,等朱標慢慢平復了情緒後,馬皇后才開口道,
“慧文怎麼樣?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還想吐嗎?”
“娘子人已經好多了,今天早上兒子來的時候,她還睡的正香呢,
兒子也囑咐過下人們要注意娘子的安全,”
“嗯,那就好,母后聽吳太醫說過,總是覺得不放心,
還是聽你親口說,母后才放心一點,
女子孕期本就辛苦,情緒會有影響,你要多多包容慧文,
多多關心她,不能嫌煩,要是讓我知道你對慧文發脾氣,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母后,我是那樣的人嗎?我肯定會多多關心娘子的,”
“知道就好,母后讓春梅將擅長照顧懷孕女子的方嬤嬤送到太子府裡,照顧慧文,
你找一個信得過的太醫常住府裡,讓他每天請平安脈,
還有母后這兒有幾個醫女,你可以帶回去讓慧文挑挑,
放一兩個在身邊,更保險一點,如果有什麼遺漏的,
及時跟母后說,母后來安排,慧文想幹什麼都可以,只一點,注意安全,”
“母后,兒子知道了,父皇給了我幾個暗衛保護娘子的安全,”
“那就好,算他安排的妥當,慧文有孕,你晚上注意著點,別莽撞,只顧自已開心,”
“母后,兒子哪有那麼不知事,”
“你知道就好,這段時間,你可得管住你自已,別在外面亂招惹別的女人,惹慧文傷心,
母后也會跟你父皇說,別讓他給你塞女人,”
朱標一聽,就知道老頭子還沒跟母后說他此生只娘子一人的事,
想著與其讓母后操心這些,還不如現在直接說了吧,
“母后,兒臣...兒臣這輩子都只會有娘子一人,”
“什麼?”
馬皇后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已聽錯了,又重新問了一遍,
“你說你不打算納人?”
朱標頂著馬皇后那彷彿要看到他心裡的眼神,點了點頭回道,
“是的,兒臣此生唯娘子一人,”
朱標說完,就等著自已母后的說教,
朱標不覺得馬皇后會認為他說的這些是常慧文的錯,
他只覺得自已可能要被說教幾句,要被勸幾句,
因為畢竟自已父皇的有些妃子就是母后主動給納的,
朱標並不知道馬皇后為何主動給老朱納人,
他只是從這件事上憑直覺認為馬皇后會不贊同,
所以他說出這句話時就已經做好了被責罵,被勸的準備,
同時也做好了不論是誰,都不可以動搖他想法的準備,哪怕是常慧文字人,
不過,從成婚以來,常慧文的種種行為都讓朱標覺得,自已的娘子不會勸自已,
“你確定嗎?”
“嗯?”
朱標沒想到自已母后是個這麼樣的反應,
只是又確定了一遍,沒有多說任何話,
朱標點點頭,他想讓馬皇后看到自已的誠心,
“是的,母后,兒臣確定,不會更改,”
馬皇后看著朱標,眼神有些飄忽,她好像從朱標身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曾經他好像也是這般真摯,不過,時間久了,
那人的臉龐好似模糊般,看不清了,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