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晝繞開了那些記憶中顏色有異的路段,走的一如既往的穩準利落,左右兩邊的無底深淵似乎給他造不成任何心理上的壓力,邊默數著步數邊透過黑暗裡傳來的吶喊聲、哭聲、求救聲判斷另外十五人的位置。

比賽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九分鐘,其他人基本仍在初始平臺附近摸索,這麼平淡的程序是吸引不了人的,主辦方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吳晝暗歎一聲,快要死人了。

果然,刺耳的警報聲忽地響起,一小段一小段的紅色鐳射在迷宮邊緣亮起,起初很暗,慢慢由暗轉亮,照得整個場地都亮了一小半。

鐳射平行於地面,共十六束,橫在十六個初始平臺上,吳晝眯了眯眼,這是要把人給腰斬啊。

“下注時間到!各位觀眾老爺,請動動你發財的小手,請相信我們每一組機關都隨機且公正......”

豬頭套的話剛說一半,所有的鐳射沿著路面急速移動,約莫一兩秒的功夫,毫無徵兆地同時熄滅,場上頓時又回到漆黑一片的狀態。

遠處的黑暗中有一人驚慌失措大叫著跑了起來,緊接著叫聲朝下方落去,越來越小,直至再次恢復寧靜。

“呃...多麼讓人猝不及防,這足以證明我們每一組機關絕對隨機、公正,剛剛押注四號和十六號的幾位手快的觀眾老爺作不扣款處理,請我們的後臺抹去四號和十六號......”

豬頭套吹完了莊家,又吹選手,慷慨激昂的陳詞讓場上不知所措的選手迅速冷靜下來,大多開始緊張地尋找前進的路。

吳晝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向前邁步,走著走著,腳尖觸到前方一處障礙,大約是個半米高的平臺。

這又是什麼?吳晝記著這個地方應該沒有障礙才對,謹慎地蹲下摸了摸,手上猛地一疼,明顯是被什麼割破了。

原地比劃了一陣,又被割了幾個口子後,才摸索出來,平臺上放著的是一把電鋸,是那種大功率兩隻手才能舉起的那種。

突然出現一把電鋸是什麼意思?給我我也用不了啊!這不添亂麼?吳晝直接將電鋸推下深淵,這玩意兒除了擋路沒別的用處。

越過平臺,繼續走了一段路,吳晝放慢速度,側耳聽了幾秒,忽然開口道“你好,你走錯方向了。”

黑暗中傳來幾聲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嗒嗒向後倒退的腳步聲,聽著有些凌亂,沒一會兒忽地安靜下來。

吳晝知道那人停在了前方不遠處,於是又道“別緊張,我記性很好,地圖都記在了腦子裡,跟我合作,我帶你出去。”

等了一陣子,黑暗中傳出一個嘶啞的女聲“廣播說只能活一個。”

“不一定,燈亮的時候,你看到周圍高牆上的門了麼?鑰匙就在迷宮中央的平臺上,拿到鑰匙就可以開啟門出去。”

比賽開始之前的燈光過於刺眼,吳晝只瞥到牆壁上有些隱約的直來直去的縫隙,具體是不是門也看不清楚。

“你為什麼不去拿?”黑暗中的女人又問。

“正在去,到中央平臺必須要經過這裡。”吳晝記憶中去往中央平臺的路有好多條,深淺不一的顏色看起來遍佈機關陷阱,沒有機關的路彎彎繞繞連線了十六個初始平臺和中央平臺,形成一個巨大的閉環。

沒有機關通往中央平臺的兩條路里,吳晝選的這條雖然繞遠,但路徑上可能遇到的選手看著相對較弱,人數最少,另外一條不是壯漢就是大高個,體型上就惹不起。

等了一會兒,黑暗中傳來一句“慢慢的走過來,讓我聽見你的腳步聲。”

吳晝依言照做,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走一步,不遠處的女人就退一步,兩人就這樣走回了女人的初始平臺。

“沿平臺左邊那條路走。”吳晝突然開口。

黑暗中傳來一陣棍子敲擊地面的聲音“不行,這路太窄了,換一條。”

“其他路上的機關太多,只有這條最安全,這條路寬約二十厘米,你的一隻腳最多十厘米,學過模特走貓步嗎?只要像她們一樣把握好平衡和節奏,很容易就能過去。”吳晝耐心解釋道。

又是好一陣沉默後,吳晝感覺一根棍子戳了自己一下,只聽那女人的聲音離得很近了“抓著那頭,你走前面帶路。”

兩人從一後一前變成了一前一後,吳晝走得很平穩,女人也從一開始的不適應慢慢跟上了節奏。

摩挲著手裡的棍子,吳晝問道“這根竹棍哪來的?”

“撿的。”女人回道。

比賽開始之前,除了中央平臺上的鑰匙盒,吳晝沒看到任何道具,估計竹棍和電鋸都是主辦方在比賽開始後投放到場上的,就是不知道有什麼規律“還撿到啥了?”

女人頓了一下後才道“沒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豬頭套提示下注時間到,這次平臺上沒有亮起鐳射,吳晝猜可能是比賽效果達到了預期,就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豬頭套的話音落下沒一會兒,吳晝又摸到了一件道具,手感上判斷像是一條皮鞭,又短又軟。

剛走沒幾步,又摸到了絲襪,再往後,鋼絲球、蕾絲內衣、真皮狗鏈子...各種花活都來了,其中只有一個打火棒還算有點用。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吳晝也猜到了道具出現的規律,敢情他孃的觀眾席裡的變態挺多啊。

挑了幾件有用的揣兜裡,去往中央平臺的路上,經過了六個初始平臺,又碰到四個人,成功忽悠了三人加入,最後一人發現他們人多,退走了。

新加入的三人裡有一個男人揹著一個等比例矽膠娃娃,當吳晝意識到這人帶著六十多斤的累贅活到了現在,驚得嘴都合不上了,真他娘人才啊!

有吳晝這個活地圖領路,一行人有驚無險地率先到達中央平臺,吳晝沿著鑰匙盒子四個面摸了摸,沒摸到任何機關,盒子和平臺似乎是一體的,輕輕挪了挪,沒挪動。

小心地開啟蓋子,盒子裡放的是一把垂直插入平臺上的鑰匙,吳晝捏著鑰匙剛要擰一下試試,忽然心裡一動,手上趕忙鬆了勁兒,抬頭朝周圍大喊道“不想死的趕快到我這裡來!最多等十分鐘!”

黑暗中沒有任何迴音,倒是那幾個臨時隊友被嚇了一跳,有人出聲詢問,有人埋怨,有人催促。

“想活命就閉嘴!”說罷吳晝又喊了幾聲,而後手裡的竹棍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心裡盤算著時間,大約不過八分多鐘,迷宮邊緣的紅色鐳射又緩緩亮起。

這期間只有一人趕到了中央平臺,這人是從吳晝一行人走來的路上過來的,吳晝估計是退走的那個,一直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黑暗中有人瘋狂地叫喊請求吳晝救命,殊不知吳晝等的就是

這個,在中央平臺上的人比不在平臺上的人越多,他們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鐳射亮到極致,急速橫移,直至有一人喪命,才驀地熄滅,豬頭套的聲音適時響起“下注時間到!各位觀眾老爺,請動動你發財的小手,請相信我們每一組機關都隨機且公正......”

豬頭套叭叭完,吳晝又等了一會兒,這才擰動鑰匙。

隨著鑰匙轉動,地面開始輕微震顫,持續了足有幾分鐘,而後場上忽然亮了起來,適應了黑暗的眾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吳晝忍著不適觀察四周,原本的深淵迷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格一格顏色各異的方形發光地板鋪滿了整個場地。

光線並不是很亮,吳晝漸漸適應著睜開眼睛,發現每一個方格上都標有一個數字,從零到九重複標號。

有些方格的微光顏色相同,有些不同,總體只有六種,黃藍白綠紅橙,數字和顏色排列的雜亂無序,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規律。

除了中央平臺上的六個人,平臺外還有四人存活,這四人此時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一個人站在一個方格上,茫然地左顧右盼。

不多時,四人腳下發光的方格忽地熄滅,還沒等眾人反應,從格子邊緣的縫隙裡突然閃出一抹網狀的黑影,緊接著又是反向一閃。

下一刻,方格上的四個人被整齊地切成了一塊一塊的碎肉,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些飆血的碎肉砸落在地,那四個人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

嘶...中央平臺上的眾人被嚇得不輕,站在平臺邊緣彼此保持安全距離的五人不由自主地向平臺中央靠攏。

吳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場地上方格的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四百個,這不就是十階魔方的四個面?

方格上的數字應該就是用來確定面與面之間的對應關係以及另外兩個看不見的面的方格顏色的。

其餘五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著吳晝拿主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幾人有些等得不耐煩,開始出聲催促。

又過了半分鐘後,吳晝才不慌不忙站起,伸了個懶腰,大步朝中央平臺下寫著九的方格走去。

眾人瞪圓了眼睛看著,有人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吳晝一步踏出,站在了九字方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