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的小鎮隨著丁凡這一群不速之客的到來瞬間沸騰起來,鎮子裡的勢力就像聞到腥味的貓,成群結隊賊眉鼠眼地藏在附近的陰暗角落。

跟對待鍾夜可不一樣,他們能看出這一夥人不好惹,既不敢在鎮子裡動手,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表露惡意。

看著驢臉保鏢到處跟人打聽住宿的地方,小虎的一個小弟靈機一動,上前好一頓毛遂自薦,成功為自家的小旅店攬到了客。

說是旅店,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個破舊的小二樓,不知道閒置多少年沒人住,小虎那小弟組織人手打掃了好一陣才勉強能住人,危映秋也不嫌棄,隨便挑了一間就住下了。

一行人趕了一天的路,都累得不行,剛睡下,瞎爬子就帶著人來了,砸了店不說還要強逼著丁凡一行人去他們店裡。

瞎爬子和小虎可不一樣,瞎爬子在未來城每月都有績效指標,完不成就要挨收拾,這群外地人雖然看著不好惹,但那幾個小孩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品相好的小孩一個能頂兩三個大人,加上這個月上頭又突然增加了供貨指標,眼瞅著就要到交貨時間,缺口還正經不小。

瞎爬子正焦頭爛額時,突然來了這麼些個外地人,瞎爬子激動壞了,去他媽的規矩,去他媽的小虎,要不是顧忌危映秋身邊的那幾個威猛保鏢,瞎爬子連藉口也懶得找,直接就動手了。

瞎爬子一夥人在看到睡眼惺忪的危映秋從樓上下來後,更是眼睛都直了,一個個躁動不已,汙言穢語不假思索地往外蹦。

跟在危映秋身後,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老肖再摟不住火,一出手就弄死了瞎爬子幾個手下。

那個叫大力的魁梧漢子不信邪,怒吼一聲上去和老肖硬剛,結果被一拳打斷了兩條胳膊,領頭的瞎爬子也被打了個半死。

當小虎收到訊息,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趕到時,就看到老肖一個人追著瞎爬子那一夥人滿街跑,街道盡頭回蕩的不是鬼哭狼嚎的慘嚎聲就是哭爹喊孃的求饒聲。

又一個基因戰士!小虎和瘦猴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慌慌張張命令小弟們收起傢伙,多虧他們的人還算守規矩,沒亂來。

兩人恭恭敬敬走進店裡向客人賠禮道歉時,丁凡和小虎同時認出了對方。

原來小虎就是丁凡時常跟鍾夜提起的那個有錢的兄弟,兩年多沒見,兩人一見面都高興壞了。

小虎看著丁凡身邊氣勢驚人的保鏢和威風凜凜的狼,驚歎不已,而丁凡卻摩挲著小虎手上那塊限量版手錶,心疼得不行,好好的一塊表怎麼就弄成了這樣。

小虎苦笑著道出了他這幾年的經歷,小虎的父親是黑鎖公司的中層幹部,兩年多前因工作調動,帶著他搬到了未來城居住。

誰知小虎父親剛搬來一個月不到就死在了工作崗位上,就這樣小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被迫帶著父親的大筆遺產去了外城。

錢雖然不少,但在虎狼環伺的未來城,不出意外,沒多久就花得爪幹毛淨,在外城號稱難民營的十三區過了半年東躲西藏的日子。

每天最常光顧的地方就是下水道和垃圾場,泔水、爛菜葉、樹皮...凡是能嚥下肚的東西小虎都吃過,甚至有一回因為扒拉掉糞池裡的一塊玉米,差點嗆死,還好被碰巧路過的瘦猴救了。

兩人一見如故,在十三區互相幫扶著生活了一陣子,後來謀劃著搶了兩張通行卡逃出了城,逃到了這個小鎮,在鎮子裡苦心經營起自己的勢力,這兩年折騰下來,這塊表還能走字就是奇蹟。

當丁凡問小虎的胳膊怎麼沒的,小虎只是摸著空蕩蕩的袖子笑著嘆氣,丁凡倔,小虎也倔,兩個小孩半斤八兩,臭脾氣相投,任憑丁凡怎麼追問,小虎都避而不談。

丁凡也分享了他這兩年的經歷,吹得最多的就是拜了個天下第一的瞎子師父,這次出來就是來找他師父的。

與丁凡描述的樣貌特徵一比對,小虎一下就跟兩天前到鎮子上來的瞎子對上了,頓時又驚又喜。

驚的是排除丁凡話裡一半的水份,終究還是小看了人,喜的是自己跟那神人的入室大弟子這麼鐵,不怕被秋後算賬了啊。

瘦猴更是緊緊攥住丁凡的手,鼻涕一把淚一把,一口一個好兄弟,把遇到鍾夜的過程詳細地講了一遍,又說了他們昨天才知道理財遊戲提前的事,讓丁凡幫忙求求情。

三人聊天的時候,危映秋在邊上聽得津津有味,適時的驚訝、嘆氣、惋惜,偶爾附和幾句。

當聽到鍾夜已經進了未來城,霎時又不淡定了,跟老肖的約定也拋在了腦後,拜託小虎和瘦猴帶他們進城找人。

就這樣,三個小孩加上一個捧場王危映秋,吃著沿途橫掃來的各種零食,胡吹海侃到了半夜。

天剛矇矇亮,危映秋就等不及了,張羅著哈欠連天的眾人趕緊出發。

一行人出了旅店,就看到老肖陰著一張臉坐在旅店外的臺階上抽菸。

王二丫臥在旁邊,狗嘴裡也含著一顆,學著老肖的樣子噴雲吐霧,給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危映秋奪過一人一狗嘴裡的煙掐滅,沒好氣地數落起了老肖,老肖訕笑著保證再也不抽了,讓他那驢臉徒弟帶眾人先走,他回旅店看看拉沒拉下什麼東西。

趁眾人不注意,老肖將小虎和瘦猴攔回了旅店內,殺氣凜然地瞪著兩人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們也幹那生意?”

瘦猴頓時被嚇得哆嗦著作揖求饒,估計老肖再往前挪一步,他就跪下了。

小虎想著老肖很可能去了瞎爬子的大本營,看到了那人間煉獄般的場景,於是唯唯諾諾地回道“您...您別誤會,我們...他們在棺材城有後臺,每月都要孝敬,不那麼幹沒轍,我們不幹那事,我們給錢......”

小虎解釋了好半天,老肖才作罷,但不許兩人再跟著,直到丁凡罵罵咧咧返回來找。

瘦猴抓了一把昨天吃剩的零食,小虎撿了幾塊巧克力,帶著幾個小弟戰戰兢兢地追上隊伍,領著眾人來到了可以滑草下山的懸崖邊上。

老肖雖沒有鍾夜開掛一樣的感知能力,但好歹也是憑自己本事衝開基因鎖的牛人,加上在幹僱傭兵時訓練的超強反偵查能力,他早發現了黑鎖公司佈置在鎮子各處的微型監聽器。

估計在山下面,監聽器佈置的更密,老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危映秋再怎麼胡鬧,這次絕對不能讓她下山。

所以剛剛老肖頻繁給驢臉保鏢使眼色,想悄悄跟這驢臉徒弟通個氣,結果驢臉保鏢就跟沒看見一樣,始終寸步不離地跟著危映秋,把個老肖氣得直想清理門戶。

在老肖跟徒弟慪氣的時候,瘦猴抱了一捆粗樹枝回來了,一臉愁容地對丁凡道“兄弟,你說你師父真的不會弄死我們吧?要是早知道今年的理財活動提前了兩個月,我們打死也不敢只給稅錢。”

丁凡大大咧咧道“放心吧,猴哥,我師父可是大俠,沒那麼小心眼,我保你們沒事。”

一小時後,小虎都快崩潰了,他不厭其煩地演示了好幾遍滑草的動作要領,嘴皮子都快磨禿嚕皮了。

除了那個叫原小六的大高個聽得認真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尤其是跟著丁凡的那些小孩,坐在滑橇上打打鬧鬧的光顧著玩。

奇葩啊,一群奇葩,小虎仰天長嘆,自己早該想到的,能跟自己發小這種奇葩打成一片的,只能是奇葩。

除了這傻大個,小虎欣慰地看了一眼正專心致志熟悉滑草技巧的原小六,對丁凡道“小凡,你坐我後面吧,我帶著你,剩下的哥哥姐姐各帶一個小孩。”

“不用,我自己玩。”丁凡將滑橇拖到懸崖邊,躍躍欲試地坐了上去,壓低身形學著電視上滑雪的姿勢不停地左右擺動。

玩?這他媽是玩的事麼?小虎怕丁凡虎了吧唧不小心溜下山去,急忙站起想要去把丁凡拉回來。

這時候,原本在一旁賣呆的王二丫突然一個衝刺,蹦到了丁凡的滑橇上,滑橇受力前移,一人一狗就這麼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溜出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