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一大早,鍾夜狼吞虎嚥地吃完了早飯,帶著旅店老闆皮笑肉不笑的殷勤囑託出了門。

兩天來,老闆徹底被鍾夜飯桶一樣的飯量嚇怕了,每天臨別時都要念叨一遍注意安全、別惹事、早點回來之類的話,生怕飯費和住宿費打了水漂,要不是押了通行卡,都不敢讓鍾夜出門。

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鋪貼滿了旗幟標語,各種造型的飄空氣球下方掛著理財遊戲的宣傳語,偶爾也會有打著廣告的大型飛艇和成群的無人機從頭頂飄過。

昨天開始行人愈發多了,估計都是算準了日子進城的,宣傳的還挺到位,鍾夜暗道,他今天想趁亂去五區的醫院裡查查資料,再看看有沒有機會進內城。

這兒的醫院有個統一的名字,叫醫療所,醫療所不提供病房,隨治隨走,甭管多大的病,第一天治不好第二天再來,反正是不能在醫療所過夜,因為它不叫醫院,繞來繞去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榨乾底層人的每一分錢。

鍾夜前兩天就把五區和附近幾區的幾個醫療所來來回回打聽了個遍,終於瞭解個差不多。

這裡大多都是治療缺胳膊缺腿少內臟的外傷,對於基因層次的病基本就是抓瞎。

但也有不少膽肥的醫生打保票能治好的,給出的治療方案是他們最擅長的老一套,換零件。

手、腳、內臟一個一個慢慢的換,直到最後換了頭,只保留個大腦,聽得鍾夜殺了這幫庸醫的心都有了。

醫療所來來往往的客人裡沒“看”到任何和老大爺相像的人,病人的資料大多存在電腦裡,“透視”派不上用場,加上那些醫生護士一副盛氣凌人的嘴臉,也並沒有打聽到任何關於李福和李春生的訊息。

鍾夜還順便逛了幾家販賣仿生器官的店,店家只顧著推銷他們的機械眼,對鍾夜的問題都客氣地敷衍了過去。

鍾夜還抽空在東內門附近蹲了大半天,小虎照片上的人也沒出現,裝傻充愣試著想要矇混進城,結果因為沒有居住證和工作證,被扣下了。

幾個守備軍小聲商量要不要拿了人去賣,最後顧忌白天人多眼雜,只是警告一番趕走了。

雖然兩天時間一件正事沒辦成,但好歹瞭解了未來城的大致佈局,外城呈U字形將內城包圍在內,五區處在U字形右邊的一豎上,上下挨著四區和十三區,橫著往內城方向走是六區,黑鎖公司總部應該就在內城裡。

五區的一所醫院內,兩邊腮幫子腫得老高的醫生哆哆嗦嗦地指著電腦螢幕對眼前奇怪的蒙面人道“有...兩個叫李春生的人,您...您看。”

之所以奇怪,是因為蒙面人頭上套著一塊厚實的花布,看樣式是從窗簾上扯的,花布上一個窟窿眼也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麼走進來的,來醫院不打不砸不搶,上來就要查病歷。

剛開始醫療所裡的這個醫生拽得不得了,眼看來人蒙著面進來,還囂張得不行,鍾夜幾個大耳刮子下去,徹底老實了。

電腦上顯示兩個都是大人,鍾夜模仿著老乞丐的聲音說道“確定這就是全部資料!?”

醫生急忙點頭“是,我就是管檔案的,要不我...我再給您查一遍?”

“不用了。”一個手刀切在醫生後脖頸,鍾夜出門直奔下一處。

此時,十一區最大的賭場內,賭場經理指著監視器上的畫面對頭上裹著一圈繃帶的魁梧漢子道“三爺,就是這人,先輸錢後贏錢,輸到最低注後,下把開始就會贏,贏的錢是輸的兩倍,就這樣一直迴圈,已經連著玩了兩天,現在已經贏到了二十億。”

賭場經理長得還挺奇特的,頭髮半白,微禿,兩眼周邊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皺紋,兩腮向前突出,乍一看就和奔波兒灞差不多。

魁梧漢子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監視器內的青年又玩了一局,果然又贏了,魁梧漢子問道“什麼路子?摸清了麼?”

這青年染著一頭黃色捲毛,穿一身貂,十個指頭上戴滿了花花綠綠的寶石戒指,顏色鮮豔、晶瑩剔透,像極了十幾塊錢一個的地攤貨。

經理搖搖頭“只說是外地來消遣的,像是個暴發戶小混混,手藝卻相當高明,我看不透,AI也沒分析出任何出鬼的痕跡。”

就這騷包造型說不是暴發戶還真沒人信,魁梧漢子摸了摸沒有被繃帶蓋住的光滑頭頂,轉過身來,對一個衣著性感的豐滿女人道“小瑤也見識過了?”

魁梧漢子赫然就是在大牛莊操控黑三的王良,小瑤嫵媚一笑,對著王良輕眨幾下眼“嗯呢,三爺,人家不是對手呢。”

王良起身在小瑤的屁股上狠狠攥了一把,弄得小瑤淚眼朦朧,紅唇微張,手放鼻子下聞了聞,罵了一句浪蹄子,才對經理道“去,把人請上來。”

“哇,先生您真的太厲害了!”賭桌前,一位陪賭女興奮地叫道,一對大胸脯若即若離地蹭著捲毛胳膊。

捲毛身邊的其他幾位陪賭女不甘示弱,紛紛送上讚美,捲毛隨手將贏來的籌碼扒拉到一邊。

早已候在一旁的陪賭女笑吟吟地按面額碼整齊後,又將一部分推出來“先生,多出一千萬。”

捲毛打個哈欠,挑出兩張面額最大的塞進不辭勞苦給自己按摩了兩天的左右兩個大胸脯裡“其他的你們分。”

陪賭女們興奮地蹦跳了一陣,個個面色紅潤,即便她們兩天沒閤眼,也絲毫看不出疲態。

捲毛卻快要困得頂不住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以前他是這種場合的常客,輸多贏少,基本上都是屌屌地進去灰溜溜出來,就算這樣,一連玩個四五天眼都不帶眨的。

可自從迷迷糊糊做了老乞丐的助手後,捲毛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麼的無知,多麼的坐井觀天。

老乞丐的實驗市,沒錯,是實驗市,捲毛起的名,那裡的空間大得異乎尋常,捲毛覺得叫市真的是極度謙虛了,應該換成省,不,換成洲,市只是念起來比較上口而已。

山川河流、海洋湖泊、珍稀礦藏、滅絕的和沒滅絕的動植物...可以說地球上有過什麼那裡就有什麼,第一次去的時候捲毛還以為自己穿越了。

捲毛曾親眼目睹幾個技術圈的知名大咖帶著各種稀缺資源上門來請教,態度卑微的和孫子似的,老乞丐還擺著一副愛搭不理的臭臉,門都沒讓進。

印象最深的是老乞丐唯一還算客氣的一次,那是一個脖子和臉一樣粗的胖子提著一罐茶葉,帶著一車皮的鈀想要進實驗市蹭機器。

當時捲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時候他才剛跟上老乞丐沒多久,哪見過這麼多的貴金屬,那一車皮至少五十噸往上,百億起步。

誰知那粗脖子進門待了沒一會兒,不知怎地,突然就跟老乞丐犯起渾來,最後,茶留下了,人和那幾十噸的鈀金被管家機器人扔了出去。

自此,捲毛才漸漸瞭解到,在老乞丐眼裡,錢根本就不算錢,人更不一定算人,管你帶多貴重的東西來,管你是什麼人物,管你背後有多大勢力,來實驗市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討人嫌的。

這樣日復一日的薰陶下,捲毛的逼格蹭蹭蹭往上漲,時至今日,什麼黑鎖公司,什麼石利集團,甚至以前認為無可匹敵的老東家桃組織,在他眼裡那就是個屁。

聽老乞丐說要他去黑鎖公司保護一個人,高興壞了,順手拿了幾件裝備摩拳擦掌的就要來。

起初以為可以痛痛快快的玩著把事辦了,剛一坐到賭桌上還有些興奮,哪知道越玩越枯燥,越玩越累,即便是贏了錢,也再找不回以前那種血脈噴張的亢奮感了。

終於捲毛單手托腮,神情落寞地感嘆了一句“唉!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好文彩!”身後賭場經理拄著一根金柺杖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捲毛意興闌珊地發了會兒呆,這才慢慢轉過身,兩隻胳膊肘搭在身後的賭桌上,一臉的鄙夷。

“有文化不?這不是我寫的,古詩,懂麼?鎏金蛤蟆逛青樓,褲未脫,淚先流,這是我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