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事情是急不來的,”沈雲林道,“怎麼不等傷好了再行謀劃?”

趙承璋笑笑,眸子裡似乎藏著點點星光。

她哪裡知道,在她承諾願意和自已在一起的那一刻,自已便不想多等。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會稟告皇上我受了重傷,只怕以後不能為皇上分憂了。”

“但若是攝政王府一如從前,皇上難免會懷疑我。”

“如從前一般以退為進,倒不如直接舍了攝政王這個身份。”

沈雲林道:“如此一來,您沒了封號和權勢,皇上也不好再對您出手了?”

趙承璋點頭道:“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可是你只是受了傷,皇上也不會剝奪你的封號吧?”沈雲林問道。

“如何能捨了攝政王的身份呢?”

趙承璋道:“這還不簡單,重傷之下,難道我就一定平安無事?”

沈雲林恍然大悟:“王爺難道是想......假死脫身?”

“正是,”趙承璋道,“這樣的事情瞞不過皇上,若是日後被查出來。”

“皇上還會以為我心存不軌,只會後患無窮。”

“不若直接告訴皇上,我並不貪圖什麼名利權勢,只想在玉山莊做個閒人。”

沈雲林笑道:“玉山莊可是我的產業,王爺想在玉山莊安身立命,可問我的意思?”

見她笑意盈盈的模樣,趙承璋配合道:“還請沈鄉主,給承璋一處立身之地。”

沈雲林作沉思狀:“那就要看你有什麼本事了?”

“莊子裡如今不缺莊稼人,也不缺管事,王爺可有什麼用呢?”

趙承璋笑道:“大抵是還缺一個竹篾匠,以後鄉主的竹床、竹屏風、竹筷......都包在我身上了。”

沈雲林也笑起來:“好啊,王爺可不能食言。”

“今日你定然是趕了路,想來也乏了,先去好好歇息。”趙承璋道。

沈雲林點頭:“好,那我明日再來看望王爺。”

攝政王府。

一大清早,秋霜便進來道:“娘娘,奴婢收到訊息,王爺在北方受傷了。”

王妃剛剛醒來,起身問道:“訊息可還可靠?”

秋霜道:“是北方傳來的密信,王爺前些日子帶著軍隊驅趕了小隊入侵的人馬。”

“結果一不小心中了冷箭,聽說已經昏迷了一段日子了。”

王妃眉心一跳,站起身來的時候只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秋霜連忙道:“娘娘也不用著急,畢竟只是昏迷。”

王妃問道:“盧奉儀不是在北方,安排她趕緊去軍營裡照料皇上。”

“盧奉儀和咱們之間通訊息也不夠迅速,只怕如今還不知道王爺受傷的事情。”秋霜道。

“不過宮裡定是已經知道了,皇上一定會遣太醫前去的。”

王妃思索片刻道:“京城離北方這麼遠,訊息換回來傳回來少說也是五日了。”

“再加上太醫到達的時候,也要有十日,若是一直昏迷,王爺還能有救嗎?”

秋霜勸慰道:“娘娘放寬心,王爺吉人自有天相。”

“從前多少事情,王爺都一路走過來了,如今也算不得什麼。”

王妃深吸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王府如今的權勢和地位,都是靠王爺撐著。

若是他真的......有什麼不測,又沒有留下一子半女,這攝政王府可就是徹底地倒下了。

“你快派人去宮裡探探訊息,王爺受傷,皇上總是要想法子的。”

秋霜回道:“奴婢這就去陪派人過去。”

“說起來,沈姑娘也算是在北方,您說她會不會趕過去?”

王妃到:“如今這都是小節,她去了又能如何,大不了風風光光回來,成了王府側妃。”

“以後還有的是時間相處。”

“要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她去了也是無用。”

聽了這話,秋霜也明白了,王妃是不會親自去的。

便問道:“那娘娘要不要安排人過去呢?”

“派人通知盧奉儀過去,把北方的訊息探聽清楚了。”

秋霜道:“是。”

晉陽宮。

皇上看了趙承璋的密信,心頭沉重的同時卻又覺得如釋重負。

登基之後,自已勢單力薄,內有李氏餘黨,外有北方強敵,算得上是處處受制。

是趙承璋一路替自已清除障礙,如今他在朝中的威信越來越高。

加上北方的軍務也在他的手中,這回若是回京只怕沒什麼封賞可以再給他的了。

而這一封密信中卻說出了他的打算。

“朝堂已清,邊關已平。臣不願再任攝政王之職,只願退隱。”

“往後或種田或從商,請皇上成全臣的心意。”

如此還不算,竟然連攝政王府的一切都不想再要了,希望自已能直接宣佈攝政王已在邊關為國捐軀。

另外還想讓王妃嫁入忠勇伯爵府。

不說忠勇伯只是三品伯爵,自然和一品的攝政王府比不得。

再加上忠勇伯府已經式微,自從年輕的忠勇伯襲爵,更是驕奢淫逸,荒唐無度。

好好的一個伯爵夫人,進了伯爵府不過兩年時間,就病逝了。

看來這回並不是像從前對付李家人一般,想著以退為進。

是真的想要拋棄攝政王的身份,連王妃的勢力也不想要了。

如此一來,自已少了一個幫手,或許也是少了一個對手。

皇上靠在椅背上,緩了一刻鐘,才緩緩磨墨,回了密信。

隨即派人快馬將密信送出,又宣了太醫覲見,立馬趕往北方軍營。

一路風塵,沈雲林知道趙承璋平安,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早早就響起了列隊之聲,沈雲林起身,洗漱之後來到外面。

草原蒼茫茫一片,路上就已經見過,當時卻是無心欣賞的。

這時才覺出草原的高遠與壯闊,身後傳來趙承璋的聲音:“雲林覺得這草原如何?”

沈雲林回頭詫異道:“王爺不是說傷了腿,怎麼今日就起身了?”

趙承璋找了尋常兵士的衣服穿著,微微低下頭,看起來和兵士差不多。

趙承璋笑道:“這些日子已經養好了,最近都躺著,倒是想出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