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夕陽的顏色如同陳年的紅酒,既深沉又富有韻味,溫暖而柔和的光線透過如同被點燃的紅雲,灑在靜謐的房間。
窗扉的的輪廓在這柔和的光線中顯得若隱若現,彷彿少女俏皮的裙襬。
靜室內狂風席捲,升起的嫋嫋爐煙被吹斷。
玉陽子從蒲團上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似有似無的灰塵,“大功告成了。”
這座棋局之上自已已完成落子,雖然局勢並不明朗,但隨著棋局不斷衍變,這一步不起眼的有心栽花,日後或許真將成為勝負手。
隨著玉陽子一甩拂塵,狂風如受敕令迅速收歇。看著依然盤坐在地的楊旭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就給你小子的時間真不算多,但是你的資質悟性的確太高了。”
“希望教會,你們的手筆真是夠大啊。你們肯定預料到了我會探查楊旭,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玉陽子邁步走出了靜室,掩上門扉。
靜室之中,夕陽打在這個即將成年的少年臉上,沖淡那一抹稚氣,相反這張乾淨的臉上浮現出了堅毅的輪廓。
從奶奶過世的那一天起,楊旭的心境便像一葉扁舟行駛在風浪之中,若是渡不過去,則是浪打船翻,永生永世淪為禁忌的奴隸。
若是渡過去了,則將一韋以航,從此天開雲淡。
楊旭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但是黎旦秋這枚棋局天元處的棋子,卻給棋局帶來了讓佈局者都察覺不到的變化,一切變化,今日起始。
……
玉陽子走出靜室,他也沒有想到卞京文會一直守在靜室外。
要說玉陽子,希望教會,甚至於遙遠北方的收容所都是這棋局外的落子之人,那麼卞京文便是真正出現在這棋盤上的意外。
無論如何,卞京文對楊旭的感情是真正純粹的,是楊旭的護道之人,也是楊旭的領路之人。
畢竟他是黎旦秋欽點的師父。
卞京文見到玉陽子從靜室出來,急切問道,“師兄,怎麼樣了?我徒弟…他天賦不差吧?”
玉陽子看著這個師弟就不打一處來,好好的非要往棋局裡湊,“那小子爬登仙梯只用了兩柱香,你說天賦好不好吧。”
“登仙台階的壓力對這小子來說就像按摩,你小子收徒弟還真有一手。”
說完,玉陽子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影片,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偷偷錄的,“仙之巔,傲世間,有我楊旭便有天!”
“……”
“我於人間全無敵,不與天鬥與誰鬥!”
“……”
卞京文看著手機裡的,放聲大笑,又怕影響到靜室裡的楊旭,趕緊捂住嘴,只不過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不愧是我徒弟,真是夠霸氣。天賦才情都是頂尖的。”
“對了,我徒弟這次閉關大概要多久?”
:“火神煮水畢竟是見神不壞,更超天品,哪怕楊旭的確天資超群,頓悟的時間恐怕也不短,大概得到明天凌晨五點。”
:“我倆先下樓,不要吵到他。”
:“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玉清師妹給我批了三天的假,我還有點事要做,交代完我就走了。”
:“行。”
:“清陽清宣?你倆啥時候來的?”
:“掌門師伯,我倆早就來了。”
:“和楊旭那小子少接觸,因果太大,在師叔這兒待會兒就先回山吧。”
……
楊旭此時處在一個玄之又玄的境地,彷彿整個世界都離自已很近,無窮無盡的知識像是洪流一般粗暴地湧入他的腦海。
世界彷彿向他敞開了一扇門,真理的門。
楊旭如同困在沙漠中的旅者驟然得到清澈的水源,瘋狂的,貪婪地飲著無窮無盡的真理。
突然,楊旭像是擁有了視野,他做夢了。
他懶散的躺在舒適的草地,頭頂的夜空璀璨盛大,卻又靜謐得像是綻放的前煙花。
突然,一尊龐大的事物從另一方維度粗暴的擠進這片夜空中,祂的身軀億萬萬里,或者說凡俗的距離在祂看來並沒有意義。
祂跨越無量量時空,祂粗暴的肆意的行動著,祂無心毀滅這些群星,但是群星在祂的行動下卻被無辜的波及,一片又一片的星空炸開,像是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祂所在的地方,宇宙規則都被扭曲,光和波可以無限快的到達他所能傳播到的極限距離。
所有人都驚愕地抬頭看著從未如此璀璨過的夜空,他們試圖觀測那龐大的事物,但是,他們瘋了,接二連三的瘋了。
他們或許是頂尖的研究人員、或許是普通的工人、或許是坐擁億萬資產的大亨、又或許是妓女,可是他們此刻都瘋了,全世界除了楊旭,無一倖免。
他們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癲狂的神色,像是同一時間洞悉了這個世界的真理,恢宏偉岸的囈語籠罩著整個世界。
許多人頭腦同時怪異地隆起,而後爆裂,濺得身旁人滿身血液腦漿,可是身旁之人恍若不覺,繼續癲狂的笑著,像是狂信徒一般。
他們口中發出囈語,高歌那個無量量的身軀的主人。
楊旭感覺自已頭痛欲裂,但是他的意識依然保持清醒,無數先前被灌頂的知識此時像是堅硬的護盾,讓自已不至於因為觀測那位存在而瘋狂。但是,除了他,全世界都瘋了,整座城市都在走向消亡。
那東西是什麼?
神?
原來,這就是見神不壞……
終於,祂的行動波及到了這顆渺小的星球,這一瞬間,萬事萬物定格,萬事萬物無聲地灰飛煙滅。
祂無意波及人類,人類從未進入祂的視野,可是人類還是毀滅了。
我毀滅你,與你無關。
楊旭的意識被蒸發,陷入永久的黑暗。
……
雞鳴把楊旭吵醒。
楊旭悠悠然醒來,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已不再保持盤膝的姿態,而是蜷縮躺在靜室的蒲團上,屋外天已經破曉。
楊旭起身睡眼惺忪地伸了一個懶腰。
可能是昨晚睡姿不太妙,手機從口袋裡滑落在地板上,手機螢幕亮起,5:30。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自已的腦海,“是了,我昨天爬完樓梯,師伯就給我傳法了,這是第二天了嗎,睡得好香啊。”
“咦,這是什麼?”
楊旭驚奇的發現自已腦海中此時多出了一些東西,這種感覺很奇妙,那像是一條出現在自已腦海的道路,這條道路直直地通向天空之中。
這是一條天路,或許換一個方式形同他更合適,這是一條類似於登仙階的階梯,每踏上一層更高的臺階,自已的位格就會相應的更高一分。
而現在,自已正站在這條路的最起點的位置,只要他走上離自已最近的臺階,他就能立地成為黃階。
楊旭知道,這條道路的名字叫做——火神煮水。
自已的武技,【火神煮水】,就這樣安然的躺在自已的腦海裡,只要自已按部就班的修煉,他就可以完全掌握。
楊旭邁步向離自已最近的臺階走去,一股無形的阻力阻擋了他的腳步,楊旭並不強求,收回邁出的腳。
楊旭露出一絲微笑,“該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