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聽見柳辛夷這麼說,便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女兒說的極是,我見繡坊主知道我們家的事情,礙於情面,我就沒有向她說,讓你來學刺繡的事情,女兒,你說孃親是不是做得不對?”

柳辛夷理解柳夫人好強的性格,安慰道:“孃親做得對,繡坊很多,孃親只有一個,如果因為女兒的事情,讓孃親不舒服,那女兒是太不孝了!”

柳夫人看著眼前的女兒,愈發覺得,之前對女兒確實太不公平了些。

到了家後,柳夫人開啟那包繡品,她很驚訝,說道:“這位繡坊主果然不是一般人!”

“怎麼了,孃親”柳辛夷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柳夫人撫摸著繡品,說道:“這幾幅繡品,是我最欣賞的,當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沒想到就被繡坊主留意到了,並且送給了我,她真是有心了!”

柳辛夷聽見孃親這麼說,心裡也不由得對那位繡坊主敬佩不已。

柳辛夷拿起其中一幅繡品,細細端詳,發現針腳很密,每一處的下針處,都恰到好處。

柳辛夷看完剩下幾幅繡品後,她的內心立刻有了打算,她對柳夫人說道:“孃親,我打算在家裡練習刺繡,就以這幾幅繡品為樣。”

柳夫人驚訝道:“你在家裡怎麼學刺繡,沒有人教你呀!”

柳辛夷說道:“孃親,您忘了嗎,我之前就被孃親逼著學了一段時間的女紅,那時,孃親給我請的是最好的繡娘來教我的。”

柳夫人說道:“後來,你不是不肯不學,還沒兩天,就把繡娘氣跑了嗎?”

柳辛夷想到之前的任性,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孃親,放心,刺繡的幾種針法我還有印象,如圓針繡、緞面繡、長短針繡、輪廓繡、鎖鏈繡、打籽繡、蛛網芍藥繡、雛菊繡、直針繡、訂線繡,我都依稀記得,只需要多加練習即可!”

柳夫人聽女兒說得頭頭是道,再加上眼下一時半會兒確實也找不到更好的繡坊,所以就答應了女兒的要求。

柳夫人說道:“既然如此,那這些繡品,你也拿去,看看是不是能對你的刺繡提供一些靈感。”

柳辛夷見孃親支援自已的想法,內心很是高興,說道:“謝謝孃親!”說完,便抱著一堆繡品回房細細地研究去了。

柳辛夷在房裡,反覆地一邊察看繡品的針腳,一邊自已拿著繡花針模擬。

大概過了半日的時間,柳辛夷從房裡捧著一副繡品,走了出來,對柳夫人說道:“孃親,你看看這幅繡品。”

柳夫人接過來,詫異地問道:“辛夷,你怎麼把繡坊主贈送繡品的圖案剪了下來?”

柳辛夷見孃親這麼說,心裡反而樂開了花,說道:“孃親,我沒有剪掉繡坊主贈送的繡品的圖案,您再仔細看看。”

柳夫人見柳辛夷這麼神秘,又細細看了會兒手上的繡品,發現這幅繡品雖然和繡坊主的繡品相似,但是繡品的底面不一樣,繡坊主的繡品底面是灰藍色,這幅繡品的底面是微黃色,反而把繡品上的蘭花襯得更加有意境,並且繡品圖案和底面沒有剪裁的痕跡,說明這是被人直接繡上去的,再仔細看,這幅繡品的針腳更加均勻,圖案更加生動。

柳夫人看到這裡,連忙問柳辛夷,說道:“辛夷,這幅作品從哪來的?”

柳辛夷沒有直接回答孃親的問題,故意賣個關子問道:“孃親,你先說這幅繡品與繡坊主的繡品比較,哪幅繡品最好,我便回答你是哪來的!”

柳夫人嗔怒道:“真是磨人精,我覺得繡坊主的繡品已經很好了,但是看了這幅繡品之後,覺得顏色搭配和針腳,更勝一籌,就是不知道這是出自誰之手,如果能讓你去拜她為師,那真是最好不過的了!”

柳辛夷聽到這裡,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女兒的師父就在眼前!”

柳夫人聽了很驚訝,急忙起身,在四周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影,問道:“在哪裡,快快請出來!”

柳辛夷此時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她說道:“好了,孃親,我不逗你了,這是我繡的!”

柳夫人聽了很驚訝,問道:“真是你繡的?”

柳辛夷點了點頭,說道:“今日大半天的時間,我就在研究繡品上的針法,發現也沒什麼難的,也許是我之前掌握了基礎,所以,就繡出來了!”

柳夫人聽了,很是開心,說道:“真好,真好!”

柳辛夷說道:“孃親,到時,讓父親拿著我的繡品去街上賣,可以換一些錢回來!”

柳夫人開心地點了點頭,說道:“真是難為你這麼懂事!”

柳辛夷聽了孃親的誇讚,不知怎麼了,內心很激動,眼淚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柳三已經沒有本錢再開鋪子了,他每天就是拿著柳辛夷的繡品在街口兜售,因為沒有鋪面,富人覺得廉價,窮人又不需要刺繡,所以每天的繡品賣的也不是很多。

柳三每天上街賣繡品,柳夫人也沒閒著,眼看著柳辛夷已經十六了,正是找夫君的最佳年紀,像她十七歲的時候,柳辛夷都已經快出生了,可是,目前,柳辛夷連夫君都沒找好,雖然說她支援女兒獨立,但是,為了女兒將來有人照顧,還是得尋一門親事為好。

這一日,家裡許久沒有來客人的柳家,來了兩個媒婆,一個是王婆,另一個是劉婆。

柳夫人見她們二人到訪,很是開心,知道自已女兒的親事,定是有了結果。

柳夫人請兩位媒婆在客席上坐定,又倒了兩杯茶,還端了些茶點,都一一擺在兩位媒婆面前。

兩位媒婆,連忙客氣道:“夫人客氣了,不用為老身這麼忙活,快坐下歇歇,我們說說話。”

柳夫人把一切都弄停當後,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說道:“兩位婆婆,可帶有什麼好訊息?”

其中,一位王姓媒婆開心地說道:“有,有,金陵一位小相公姓木,今年十八,家裡是開金鋪的,不說富可敵國,但也是有座金山銀山,您女兒嫁過去,絕對是錦衣玉食不在話下,您和柳三也可以跟著享清福嘍!”

另一位劉姓媒婆說道:“我這一位小相公姓房,也是金陵人士,五官周正,身材偉岸,和令愛走在一起,絕對是一對絕配佳人。”

劉婆說完,王婆不服,便故意問劉婆道:“那這位五官周正的房姓小相公的家況如何?”

劉婆聽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說道:“房相公是金陵木府裡的長工,從小跟著叔叔嬸嬸生活。”說到這裡,劉婆藉著端茶杯喝水的由頭,偷偷地觀察了一下柳夫人的表情,發現柳夫人的臉上很平靜,她的心裡稍稍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