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威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從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向崔浩走來。我見這架勢不妙,提高了幾個分貝向崔浩喊著:“快起來!快跑啊!你再不跑,就危險了!快啊!”

崔浩終於把我說的話聽了進去,他的身子在顫抖,他又開始了掙扎,可任憑他如何使勁,終究抵不過在旁兩人。他就像一隻被按住翅膀,扭著脖子的雞,任人宰割。

崔浩的兩隻胳膊被兩人夾住動彈不得,雙腿一次又一次地在蹬著地面,或許是廁所太滑,他的位置沒有移動絲毫。他嘴裡呢喃著,充滿著卑微地祈求著:“不要啊,你不要過來啊。我們是朋友啊,你不能這樣!”

只見此時的鄭威一改剛剛微笑的表情,面色狠厲,呲著牙,一把抓住了崔浩的頭髮,而另一隻手中打火機的火苗也徐徐靠近。

“死胖子,你這個人渣!”我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要是我能夠附身崔浩身上,我一定踹死他!對,手被限制住了,腳還可以!

“崔浩!踢他!踢他下檔!快!現在還來得及!”我急切地對著崔浩吼著。

崔浩此時早已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聽到我說踢,他便用盡全力朝著鄭威下檔踢去!

鄭威吃痛,手中的火機也滑落在地,雙手捂著襠部,蜷縮著身子,靠在便池旁。“快,跑!”我見兩個小弟也愣神的功夫,便連忙對崔浩又下了第二道命令。崔浩的呼吸聲很重,一邊嚎叫著,一邊掙脫了兩人的束縛,一個人向廁所外跑去。

崔浩神志還沒有從剛剛突發的變故中醒來,就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樓頂,任憑著風肆意地吹弄,身上襤褸的衣服也被風吹得抖來抖去。他一臉麻木,眼睛中的光輝也暗淡了許多,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樓下的苗圃。

眼下最重要的應該就是安撫崔浩的情緒,我剛剛目睹了所有事情的發生,按理說我應該是最有發言權的一個人,哦不,一個系統。可是我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我不知道經歷了這件事情的他應該如何被安慰。我更不知道他的未來應該怎麼度過!我該如何去拯救一個這樣的少年?

“你說,我這個人就這麼差勁嗎?為什麼我交不到朋友呢?”

“你很好,是他們不配做你的朋友罷了。”我思考了很久,卻還是隻能說出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我也知道這話很無力、很蒼白。

“哈哈哈,那他們為什麼要傷害我呢?他不是說我和他們是朋友嗎?哈哈哈啊啊啊啊……”崔浩說著說著,心情便逐漸激動起來,到最後的哭泣,說的話也變得哽咽起來。

“崔浩,一切都會好的。你要相信我,像是這種事你應該早一些告訴老師,或許他們就不敢這樣做了……”

我剛剛說到一半便被崔浩打斷了!“老師?家長?沒用的!我之前試過!我試過!我告訴了我爸……可是呢,我爸卻給了我一耳光,反問我為什麼他們只欺負我,而不欺負其他人……”

這個瞬間,我隱約感受到了,他的父親對他很是苛責,總是把過錯怪在自已孩子的身上。別人家的孩子優秀,那就是自已家孩子的不足;別人家孩子欺負自已家的,那就是自已家的孩子不爭氣。我不知道這種扭曲的原生家庭觀念侵害了多少孩子,又有多少孩子因為這種陰霾而不自信,而走上了一條扭曲的道路。為什麼非要比來比去,手指都有長有短,更何況是人呢?

我還在思考如何勸說崔浩的時候,他的哭泣聲戛然而止。一條系統提示音的響起,把我抽離回那個黑暗的空間之內。

“任務完成,正在結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