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佔沒想到李楓會主動聯絡自已,那天兩人分別後就一直不太忙能聯絡上。

他也知道,因為租到事件,李楓這小子一定不敢見自已。

其實想來王佔的想法也合情合理,畢竟一個這種虧心事事被正主撞見確實挺尷尬的,自然能躲就躲。

開車的梁志高也沒多問,只是斜了一眼王佔後便自顧自的駕駛。

沒多久,寶來抵達小區,在王佔的指引下,梁志高把車開到了他家樓下,而兩人也都看到了停在他們前面的一輛XC90。

一看到這車,王佔不由得心裡一奇,心想這又是哪路大神的座駕。

“王佔,這是我電話,有什麼事你可以聯絡我。”

剛從車上下來,王佔便看到梁志高降下車窗,他瞄了一眼XC90,接著掏出了一個紙條遞給王佔,隨口說了一句,“這車跟這塊可不太搭。”

王佔則有些意外的接過紙條,怎麼也沒想到萍水相逢的梁警官居然會給自已留電話。

但他也沒往深了想,人家一個人民警察,公務員,圖不了他一個底層小流氓啥東西。

他爛命一條,也就一個房子值點錢,兩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除了今天這個案子的事,王佔自認為他對梁警官沒什麼利用價值。

所以,這紙條他接的也很坦然,畢竟對於今天的案子來說,接不接這個紙條對王佔來說沒什麼影響。

隨後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梁志高就以有事為由離開了。

目送梁志高離開後,王佔看也沒看就把紙條揣進了兜裡,他來到XC90邊上一看,居然看見李楓那小子正坐在車裡等他。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駕駛位的車窗,等玻璃降下來后王佔笑道:“你小子行啊,都開上沃爾沃了?”

“湊合湊合。”李楓的臉上看不到絲毫前幾天的心虛,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吹起了牛逼,“沃爾沃算啥,哥們過兩天換寶馬。”

王佔心裡冷笑,你這麼牛逼還揹著老子租房?他敷衍的回了兩句,藉著話頭給李楓一頓猛誇,誇的李楓差點找不著北。

李楓很受用,仰著腦袋掏出3字頭的中華彈了一根遞給王佔,“兄弟你放心,那句話怎麼說來?狗富貴,哥相忘?反正絕對忘不了你。”

接過中華煙,王佔點著抽了一口,“咱也別站著了,上樓說吧。”

“行。”

領著李楓進了屋,王佔在冰箱裡拿出罐裝的啤酒丟給他,“你電話裡說的大買賣是啥?”

只是嘴上雖然這麼問,王佔心裡卻一點都沒抱什麼希望,在他看來,指望李楓給自已介紹買賣,遠遠不如把房子租給柳如煙靠譜。

只是租房事大機率是擱淺了,不過王佔也沒覺得怎麼樣,本來上次想要租給柳如煙就是臨時起意,餓昏頭了。

但他現在確實兜裡沒什麼幣子,之前柳如煙給自已的那個定金到現在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王佔入職新單位的時間點也有點尷尬,剛好卡在單位發工資之後的一天。

也就是說,距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將近一個月,以王佔手裡目前的這些錢,是絕對撐不到那個時候的。

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甭管他心裡揣著啥宏大志向,吃不飽飯都得白搭。

所以,雖然心裡不太相信,但他還是耐心等待著李楓嘴裡的那個什麼大買賣。

窩在沙發上的李楓打了個氣嗝,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沫子,“怎麼回事,千安這個公司你知道不?”

王佔一聽樂了,這可太知道了,這不是他現在入職的公司嗎?

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問道:“知道啊,怎麼了?你和千安有合作?”

“害,合作個毛。”李楓擺擺手,叼著中華煙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雲從龍知道吧?”

這回王佔真不知道了,什麼雲從龍,風從虎的,沒聽過,他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雲從龍你不知道?”

聽到這話李楓眼睛一瞪,像是發現了什麼未知生物一樣看著王佔,他豎起大拇指,一臉驕傲,“他可是咱們市遠近聞名的大哥,在海北,人家是這個!”

“看你這意思,你是跟雲從龍幹活兒的了?”

“必須。”李楓重重點頭,一臉得意,“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剛忙完,正準備回家,正在這時,突然……”

“哎,得得得,你給我打住。”王佔覺得頭都大了,揉著太陽穴,“你趕緊說正事,別扯沒用的。”

“嘿嘿,行。”被打斷的李楓訕訕一笑,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兄弟,事先說好,咱倆關係咋樣?”

王佔皺起眉頭,突然覺得他這事不簡單,“挺鐵,咋了?”

“所以,我一會說的東西,你一點都不能對外面講,要不然……”

“要不然咋了?”王佔皮笑肉不笑的問,他把菸頭掐滅看著李楓,“趕緊說吧,別賣關子了。”

這回,李楓終於收起嬉皮笑臉的樣正色起來,“雲總想要新區的一塊地,你也知道,新區現在是香餑餑,大家都想搶。”

“可雲總是啥人啊,在海北黑白通吃,大家也都給雲總面子,都放手了,就是這個千安百貨,死活不同意,還說什麼中標者得。”

“他倆掐起來了是吧?”聽到這裡,王佔明白了,敢情這是商戰啊,只是這跟李楓嘴裡的買賣有啥關係?

又點了支菸,王佔也不著急問,他知道李楓還沒說完。

“何止掐起來了,掐的還挺狠。”

李楓說著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又喝了一口,“千安是純白的,黑的玩不轉,被雲總折騰夠嗆,不過人家也不是吃乾飯的,官方途徑走的也挺明白,現在兩邊就這樣僵著呢,誰也拿不下誰。”

“所以他們找你了?”

王佔有點想笑,李楓的層次基本和自已屬於一個水平的,人家雲從龍這種大佬怎麼可能搭理他,這小子大機率是那種小弟的小弟,弟中之弟。

“還真是。”李楓聞言一挺胸膛,“我不說了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別扯犢子,趕緊說。”王佔連忙打斷,“老子一會還有事呢。”

“咳咳。”李楓尷尬的輕咳一聲,繼而正色道:“雲總的意思是,千安不是說中標者得嗎?那咱們就正常競標,只要競標當天讓千安的人到不了場就行,事成之後,每人五十萬,怎麼樣?幹不幹?”

“怎麼讓他們到不了?”

“哼哼。”李楓冷笑,“你說呢?當然是綁。”

王佔聞言一驚,這節奏不對啊,按理來說,雲從龍這種黑白通吃的人,想要辦到這種事輕而易舉,犯不著找李楓這樣的蝦兵蟹將去辦。

他沒說話,默默的將手裡的煙抽完,千安的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雲從龍不用自已人,分明就是怕被追究。

但用像李楓和自已這樣的沒人注意的小人物就不一樣了,事後千安如果追究,雲從龍直接光速切割,隨便用點手段他和李楓就得死無全屍。

到時候,死無對證,誰也說不出來一點東西。

所以,這五十萬,大機率是斷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