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秋雨耿大夫消停了。

她不僅不再說屋中有黴味,甚至手也可以沾井水,就連廁籌也能使用了。

對於她的變化,陶高是懵逼的。

他不懂啊!

憑啥出去逛一圈,沒用一個時辰,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裴學士這是給她灌的什麼迷魂湯?

陶高猜不出,也不敢亂想。

因為他不願相信,堂堂內閣學士,飽讀詩書的才學之人,會採取下三濫套路。

羽國使團安穩下來,絕口不提別的要求。

驛館官員們鬆口氣的同時,也對裴南忌相當佩服。

“大學士,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通判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

裴南忌抿了口茶,臉上浮出一抹回味:“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冷的外表,裡面也有溫度,某不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憑三寸不爛之舌,將耿大夫說服了而已。”

喔!

眾人恍然,個個讚不絕口。

但陶高聽在耳中,卻覺得他話中有話。

耿秋雨要是講道理,驛館上下官員,還用為此犯難?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行了,我要回宮覆命,諸位,某先行一步。”

裴南忌喝完茶,放下茶杯,站起身。

眾人紛紛相送。

眼見裴南忌策馬去往皇城方向,陶高也不再去多想。

管他用什麼法子,只要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正想著,卻見廊外走來一人。

是羽國的一名女侍。

“典客大人,我家大夫想請裴學士過去一敘。”

不是才剛分開嗎?!

陶高暗自皺眉:“裴學士回宮覆命,怕是不再過來了,改天本官再告知他吧。”

女侍一聽,不再多言,反身離開。

沒多久,巡使便苦著臉找來了。

“陶大人,耿大夫說驛館環境太差,連個賞花觀草的所在也沒有。”

“不是因為她過敏才砍的嗎?!”陶高咆哮道。

巡使也十分無語:“總之她說了,對大隆很失望,實在不行,就不參加皇上大婚,直接打道回府……”

“去!趕緊去皇城,把裴南忌叫回來!綁她屋去!”

……

長秋宮。

裴南忌過來的時候,正遇上司農錢寶。

後者入宮,不僅帶來一隻白天鵝,還拎著個小盒子,稱裡面是幾隻花蛤蟆。

裴南忌不解其意,詢問對方帶這些亂七八糟的,入宮幹嘛。

錢寶表示自已也不清楚,是皇上下旨讓他找來的,說要做一場實驗。

兩人在宮門前等了會兒,便見小李子一路小跑趕至,讓他們進去。

庭院的涼亭下,張盛、龍凌嬌、婁盼兒都在。

亭下的一汪水池中,翅膀受傷的白鶴,依舊被金黎抱著,行動非常不便。

“微臣參見皇上、太后、貴妃娘娘!”

裴南忌、錢寶一起下跪。

“起來吧。錢愛卿,朕命你找的,可準備齊全?”

“回稟皇上,臣嗜好養些寵物,找起來倒是不費事。”

“喔,那趕緊拿過來。”

“是。”

錢寶抱著天鵝,拎著木盒,去了涼亭中。

裴南忌挺好奇,也跟了過去。

“皇上,這五六隻花蛤蟆,各類品種都有,且俱在發情期。”

“幹得漂亮!”

張盛誇了句,接著開啟盒子,衝亭下呼喊:“金黎,朕今日幫你找老婆,快來瞧瞧,看看哪一位是你的夢中情蛤。”

五六隻花蛤蟆,在木盒裡翻騰來翻騰去,趴在邊緣,望向白鶴身上的金黎,個個都很激動,咕咕叫不停。

但面對它們的求偶之聲,金黎不為所動,甚至連頭也不回。

張盛暗暗點頭,轉身對龍凌嬌、婁盼兒說道:“看吧,金黎的性子,與朕一樣,只要認定了一位,哪怕有其他誘惑,也不會更改初心。這叫什麼?這就叫海枯石爛,忠貞不渝!對待愛情,就得相濡以沫,有始有終……”

話沒說完,錢寶抱著的天鵝,見底下池塘中有不少貝殼,立馬待不住了,它撲騰著掙開錢寶胳膊,從亭中一躍而下,飛入塘中。

落水動靜,立即引起金黎注意。

回頭一見是脖頸細長,又白又靚的天鵝,口水差點沒流出來。

白鶴立馬就不香了!

咕咕咕……

金黎鬆開白鶴的大長腿,撲通跳入水中,遊的飛快,迅速靠近天鵝。

不等對方抗拒,一下跳上其身,抱住就不鬆手!

張盛:“……”

龍凌嬌、婁盼兒眯眼瞅他,神色鄙夷。

“它它它……不學好!氣死朕了,怎麼可以介個樣子!”張盛痛心疾首,俯下身義正言辭告誡金黎:“你不能汙完這個,汙那個!得從一而終,絕不可移情別戀!”

別說,張盛的話還真起到了作用!

小蛤蟆在天鵝身上待了會兒,便下來了,重新遊向白鶴。

“孺子可教!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

蛤蟆又下來了!

重新遊向天鵝!

隨後週而復始,不斷來回遊,來回抱……

亭下幾人都看明白了。

“嘿,金黎它是打算,兩個都要!”裴南忌脫口道。

龍凌嬌、婁盼兒臉色均不好看。

張盛更如同被踩到尾巴,惡狠狠瞪他:“裴學士不去驛館,來這兒作甚?!”

“啊,臣是來複命的……”

“這麼快你就搞定那個羽國大夫了?”

“是,臣已將之說服,她表示不會再難為驛館,且購買大隆的煤炭,也按市場價格。”

“不行不行!”張盛立即搖頭:“賣給羽國的價格,必須上漲!裴學士,看來你並未完成朕的旨意,趕緊回去,接著說去!”

“呃……是!”

裴南忌並不曉得,是自已的多嘴,才惹起張盛不爽,當下打起精神,躬身告退。

池塘中。

金黎還在左右橫跳。

龍凌嬌、婁盼兒臉色愈發難看,紛紛啐道:“果與皇上一個德行!”

張盛尷尬無比。

錢寶垂著腦袋,全當沒聽見。

張盛乾咳兩聲,岔開話題問:“朕的蛤蟆,老喜歡趴白鶴、天鵝,是怎麼回事?”

皇上發問,錢寶自然是要回答的。

可怎麼說啊?

跨物種的事兒,以往可沒見過!

縱使以錢寶的博聞強記,也想不到箇中緣由。

不過他眼睛一瞥,瞅見附近二女,心中立馬有了計較。

“回皇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蛤蟆與皇上形影不離,有可能相互影響,從而在嗜好上,達成一致。”

“你胡扯什麼?”張盛不服氣:“朕可不喜歡白鶴、天鵝。”

“啊,皇上,它是這麼個事。”

說話間,錢寶去了龍凌嬌身旁,指著太后的腿道:“看,這是白鶴腿。”

隨後又指往婁盼兒的脖頸:“這是天鵝頸。”

張盛:“……”

朕這點嗜好,全被你們知道了唄?!

金黎也真是的,就不能從朕身上學點好!

龍凌嬌、婁盼兒也瞬擊鬧了個大紅臉。

錢寶能說出這種話,那想來她們與皇上的事兒,是已經傳出去了……

當下臊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錢寶……”

“臣在。”

“沒什麼事,你就先走吧。”

是啊,得快點讓他走!

三人間那點破事,被當面點出,已經生無可戀啦!

臉皮厚的張盛,現在精神狀況還可以。

龍凌嬌、婁盼兒可就扛不住了。

她們都不敢去想,外面如何傳揚的,丟人丟大發了!

本以為錢寶會有點眼力見,立即離開。

誰知這位錢大人,酷愛小動物,且一心想研究研究,遂道:“皇上的蛤蟆頗有奇異之處,臣想再做個實驗,還請皇上允許?”

張盛汗都下來了:“你……還要做什麼實驗?”

“臣打算,把家中寵物,全部拉來,看看金黎有什麼反應。”

可別!

張盛大驚。

這小子要是挨個趴一遍,全部汙掉,朕縱使有八張嘴,也說不清啦!

“呃……以後吧,朕馬上大婚,此地不宜吵鬧。”

“是,那微臣先行告退。”

錢寶走了。

社死的三人,終於能喘口氣。

不過接下來,他們又遇到了麻煩。

龍凌嬌一臉羞紅,對張盛揮舞粉拳,邊打邊埋怨:“都怪你都怪你!這事兒要是傳回家,被父母雙親知道,我我我……沒臉見人啦!”

婁盼兒則臉色雪白的說道:“是啊,傳回家鄉……妾身也沒法活了……”

張盛相當無語。

心說擱床上的時候,你倆不挺歡嗎?

現在知道丟人了?

“慌什麼?”

張盛雙手各摟一個,腦袋左右轉動,雨落均沾,各啵兒一口:“誰又沒親眼見過,咱們只要咬死不認,就說一塊擱寢室討論朝政的,他們又能咋滴?!”

“那那那……”龍凌嬌沮喪著臉問:“萬一懷上呢?”

“是啊!”婁盼兒也想到這件事。

屆時大了肚子,可就不得不認了!

張盛不屑道:“懷上也無妨,就推說是先皇的遺腹子!”

二女也是關心則亂,竟傻傻的點了點頭,表示這個主意很好,回頭萬一懷上,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