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松雪的生活還是依舊。除了之前加過聯絡方式的秦時銘不時打擾。

“齊小姐,晚上好。”

“齊小姐,吃飯了嗎?”

“齊小姐,今天有什麼活動嗎?”

兩人每天機械地重複著這種無聊的對話。

和秦時銘根本不是一路人,齊松雪在那次的宴會上很明顯就能感覺出來。

礙於父親的命令,她只得繼續保持著和秦時銘的這種聯絡。

或許是為了家裡的生意吧,她只能這麼想。

明明弟弟齊傑泓和秦時銘那麼熟,為什麼還需要她呢,單純的齊松雪不明白。

這天在看畫展時碰巧遇到了秦家的二公子秦時聿。

比起最初那次見面,對方這次表現的倒和自已頗為熟悉,讓齊松雪有些驚訝。

妹妹確實提起曾見到過他,但是他們倆是怎麼熟悉起來的,齊松雪並不知道。

為了不露餡,她儘量減少說話。

秦時聿說什麼她就點頭回應。

“齊小姐,不對,那天你讓我們喊你松雪了。松雪,小六額頭上的傷已經無大礙,復原能力快得嚇人,你別擔心了。”

“嗯嗯。”齊松雪雖然口頭答應,心裡卻想著,小六是誰啊?他的傷是怎麼回事?妹妹又跑去和人打架了?

“那天的牛雜粉很好吃。小六那傢伙回去還念念不忘,天天唸叨著找時間大家再一起過去吃。”

“嗯嗯。”齊松雪心想,什麼牛雜粉?晚風到底那天跟他們去幹什麼了?

“那天你溜得挺快哈,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嘛。一會看完展是否有時間,賞臉給機會補請你?”

“嗯嗯。啊,不了不了,我還有事,秦先生,展看完,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齊松雪飛也似的逃出了畫展。

天啊,繼續待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秦時聿。

最安全的辦法只能36計,走為上計。

秦時聿看著齊松雪逃走的背影,勾勾嘴。

正巧,這時小六的電話打進來。

“喂,時聿。見到松雪沒啊?你這讓我隨時掌握她行蹤的。怎麼說,今天有沒有答應和你一起吃飯啊,餐廳都給你定好了,我就不去做你倆的電燈泡了嘿嘿。對了對了,你一定記得和她說說,咱們仨下次還一起去吃那間牛雜粉,真太好吃了。”

秦時聿無奈,“人跑了。”

小六驚呼,“又跑了!你到底怎麼人家了,人家次次躲著你。有沒有展現點男性魅力吸引松雪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要沒事,我掛電話了。”秦時聿絲毫不聽聒噪的小六在電話那頭吵,毫不猶豫地結束了通話。

秦時聿搖搖頭,自嘲道,他也不明白啊,自已到底有這麼可怕嗎,每次齊松雪見到他都逃。

看來對她研究的還不夠啊,作戰計劃要加快才行。

不過,他怎麼覺得今天的齊松雪,又變回第一次剛認識的樣子。

那個個性張揚、活潑爽朗的齊松雪呢?

晚上齊松雪回到家,發現家裡燈火通明,今天意外的人齊。

父親天天在外都有工作和應酬,二媽袁莉莉則常年泡私人會所和富太太們的麻將局,兩人平時都極少在家。

至於她同父異母的弟弟齊傑泓,早早父親和她媽就給他在外面置辦了大別墅、望江大平層等眾多房產,也不經常回來。

只有她還一直住在家裡。

今天難得出門,昨晚和妹妹的聊天中得知,2天后是魏柒柒的生日,所以看完畫展,齊松雪便跑去禮物店給柒柒挑選合適的禮物,想著晚些回家也沒事。

沒想到今天怎麼他們都在家。

齊松雪回來的時候,父親、二媽和弟弟已經坐在餐廳大圓桌上用餐了。

旁邊兩排站立著隨時聽命的管家和家傭們。

“一個女孩子去哪裡了,這麼晚才回來?沒點規矩!”齊有霖開口問道。

“江源美術館有新畫展,我去看畫了。您問權叔就知道了。”齊松雪乖乖回應。

權叔是家裡的總管家,父親早有規定,齊松雪凡事都需要向他報備。

“鳳姨,給小姐多添一副碗筷。坐過來吃飯。”齊有霖其實早就知道齊松雪的去向,只是說教習慣了,今天袁莉莉和兒子都在,回到家就擺上譜了。

袁莉莉和齊傑泓一般在這個時候是不會作聲的,低頭吃飯。

鳳姨是家裡的老家傭。在齊松雪很小的時候,就是鳳姨帶著她。

“是,老爺。小姐請落座。我這就給您拿碗筷,飯菜也幫您熱一下。”鳳姨應聲作答。

“大學畢業你也年紀不小了,總是浪費時間看什麼畫展。你也該是時候考慮一下自已的個人問題了。”齊有霖繼續擺起臉來教訓。

齊松雪對這樣的場景可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只要父親在家,就喜歡這樣說教,在飯桌上一直當著全家和傭人們的面訓她。

對於弟弟傑泓,父親是從來不會說什麼的,只教訓她。

齊有霖特別喜歡灌輸什麼女孩子要三從四德、賢妻良母之類的道理。

每次吃飯都宛如齊松雪的女德訓誡大會。

齊松雪不明白,都現代社會了,父親本身也是知識分子出身,怎麼思想觀念還如此陳舊。

好吃的飯菜也味如嚼蠟,齊松雪只想趕緊結束,快快回房。

“我讓你和秦時銘聯絡,你們聊得怎麼樣?有沒有約出去見見面。”齊有霖注視著齊松雪,問道。

看來今天這樣的訓話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

“有每天聯絡。”齊松雪回答。雖然每天就僅僅在微信上問候,但畢竟也有聯絡不是,這樣回答沒問題。

“有聯絡就行,我讓你二媽給你報了一些禮儀禮節的課程,你明天開始就去上課,到時別嫁到秦家,什麼禮儀禮節都不懂,丟我們齊家的臉。老權,聽到了嗎,到點就送小姐去上課!”秦立嚴聲命令。

袁莉莉在旁附和,“報了報了,已經給小雪報上了。”

老管家權叔也低頭應答。

“什麼,父親你說什麼?”齊松雪以為自已聽錯了?

“什麼嫁去秦家?”

齊有霖對齊松雪這樣的反應很不滿意。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於大家對他的絕對服從,決不允許質疑和反對。

“讓你提前和秦時銘聯絡,就是已經定下來了和秦家的聯姻。你和秦時銘儘快熟悉一下,培養感情。我跟你二媽、和老秦已經挑好日子了,他過兩個月就帶時銘過來提親!”

齊松雪一聽,急得站了起來“你們為什麼不和我商量?我和秦時銘一點都不熟悉,再說我才剛大學畢業,還沒開始工作,就要結婚了?!”

“你一個女孩給我提什麼工作,家裡是少你吃的還是少你穿的,要你去工作!你聽著,當下你的任務就是天天把自已拾掇得漂亮點,給我趕緊去學那些女人的禮儀禮節,好好學一學怎麼當個女主人主持一個家庭。人家秦家說什麼也那麼大的產業,婚後為我們兩家多生孩子,其他的你就別想了!”齊有霖放話,說完轉身就想走。

“我不願意!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您的,讀的學校,穿衣禮數...可是婚姻不一樣,這是我自已的事,我要自已做主,我不嫁秦時銘!”

第一次,齊松雪有了反抗的勇氣。

生活在這種專制的家庭裡面,她早已經習慣了聽命和絕對的服從。

但是自從前段時間遇到妹妹之後,齊松雪開始有了改變。

在她看來,晚風是那樣的恣意,活得那樣張揚和有活力。

晚風眼裡閃著的耀眼光芒是一直戰戰兢兢、死氣沉沉活在這種家庭的齊松雪所沒有的。

“啪!”齊有霖一個大大的巴掌打在齊松雪臉上。

“反了你!都是平時太順著你了,我現在說的話都不聽了。”齊有霖扶著胸口,有點站立不穩。

“哎呀,老齊!說了好好和孩子說,好好說,你不知道你有冠心病和高血壓啊,動什麼氣啊!”袁莉莉和權叔趕緊上前,攙扶著齊有霖。

“小雪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我和你父親難道還會虧待你不成。人家秦家家大業大,和我們齊家那也是門當戶對的。秦時銘那天吃飯你也瞧見了,一表人才,留美回來的高材生!再說,未來秦家的產業不都是給秦時銘的,你嫁過去不會差的。”袁莉莉在旁插話,一副齊松雪簡直不知好歹的樣子。

齊松雪捂著臉,顫抖著。

齊有霖打的真是用力,一個巴掌印赫然呈現。

這是他第一次打齊松雪。

“反正說什麼我都不會嫁!”齊松雪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跑上樓回到自已的房間,鎖上門。

只聽到齊有霖在樓下摔東西,怒吼。

“這個不孝女,枉費我養你這麼多年!”

“哎呀,老齊。這是明清的瓷器啊,貴著呢,別摔呀...傑泓,你還在旁邊吃,還不快過來勸勸你爸!你們這幫傭人沒長腿嗎,不會攔著老爺啊!其他人,還不趕緊過來打掃!”袁莉莉在大聲吼叫。

樓下一片鬧哄哄。

齊松雪拿被子蒙著頭,終究忍不住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