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唐落衡就是父皇嘴裡的驕傲,不論他怎麼追趕,怎麼努力,都無法逾越,只要有唐落衡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

這也是唐洛白選擇幫助唐楓選擇和唐落衡對立的原因。

唐洛白不是沒有野心,只是那時候他還小,而且母族的勢力不足,無法支撐他去和那倆人抗衡,所以他選擇了唐楓。

他想親眼看到自已心中那座壓在自已身上不可撼動的高峰,轟然倒塌的模樣。

唐洛白以為自已勝利了,畢竟唐落衡躲在這清江縣一躲就是十餘載。

可是當他看到唐落衡的這一瞬間,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情緒又如同洪水一般,剎那間將他淹沒。

哪怕他心裡不住的告訴自已:唐落衡只是他的手下敗將,他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只能在這清江縣,苟延殘喘的活著。

可是看著唐落衡看他時一如既往的目光,唐洛白心裡的那些告誡顯得蒼白可笑,倒塌了數年的高山,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他的心中重新組裝修復,最後完善成了當初的模樣。

他就那樣風輕雲淡的站在那裡,彷彿告訴這唐洛白:他是唐落衡,你永遠不可能打倒他!

唐落衡挑眉:“怎麼?老五,一別數載,連本王都不認識了?”

唐洛白連忙搖頭:“只是好多年沒見過三皇兄了,沒反應過來罷了。”

唐落衡笑道:“老五現在長大了,來了清江縣都不想著去看看本王,還要本王親自來找你。”

唐洛白連忙搖頭:“我這不是想先來看看清檸,再過去找三皇兄敘舊麼。”

唐落衡眉頭微皺,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贊同:“老五啊,你和江姑娘已經和離了,如此稱呼江姑娘實在不妥。”

唐洛白有些不悅,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跑到他面前說教:“三皇兄,清檸只是生我氣了,只要我哄一鬨她就能消氣的,我這次來……”

他話還沒說完,唐落衡就呵斥出聲:“胡鬧!婚姻大事,怎可如此兒戲!你當聖旨是什麼?既然皇上已經下了聖旨恩准你們和離,斷沒有收回的可能!你難不成想要抗旨不成?!”

唐洛白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三皇兄說笑了,陛下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若是清檸消氣和我 回去,想來陛下也是樂見其成的,這也證明當初陛下下旨賜婚是天賜良緣。”

唐落衡似笑非笑:“哦?天賜良緣?什麼樣的天賜良緣,讓你在大婚當天就把新婚妻子扔去大牢,動用私刑。就算有,那對江姑娘來說也不是天賜良緣,而是孽緣吧?”

唐洛白臉色難看:“這畢竟是我們夫妻二人的事情。三皇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還是不要妄下結論的好。”

唐落衡笑容諷刺:“夫妻二人?五弟如今長大了,越發沒有規矩了!身為皇家中人,居然不把皇家威嚴放在眼裡。”

“三皇兄莫要給我扣這麼大的高帽,本王也只是和清檸有些誤會,想要和她解開誤會而已。倒是三皇兄 ,你為什麼對本王的清檸如此上心?”

“安王想多了,肅王也只是看不得有人如此行事而已,而且,民女和安王殿下沒有任何關係,還望安王殿下自重。”江清檸一襲淡青色長裙緩緩朝這邊走來。

走近後,江清檸緩緩屈膝,朝倆人施禮:“民女見過肅王殿下,安王殿下。”

語氣不卑不亢,沒有任何起伏。

看到江清檸,唐洛白眼中閃過驚豔和想念。

“清檸……”

還不等唐洛白說完。

唐落衡便開口了:“江姑娘不必如此多禮,快起來吧。”

“謝肅王。”

倆人只是平淡的交流,卻打斷了唐洛白剛剛想說出口的話。

唐洛白看到從始至終沒有看自已一眼的江清檸,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他再次開口:“清檸……”

“安王,民女曾經說過,我們已經和離,以後您稱呼民女一聲江姑娘便好。”

唐落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五皇弟,既然江姑娘都這麼說了,你以後還是避嫌一些為好。”

“哎呀,江姑娘,本王說了這麼久,連口茶都沒喝上,實在是有些口渴。”

江清檸笑容清淺的掛在臉上:“是民女招待不周,王爺莫怪。”

說著她轉身朝玫紅使了個眼色,玫紅立馬下去安排了。

“呵呵,江姑娘一家剛搬來,想來還沒有收拾妥當,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就吩咐人去府裡找管家說一聲,這邊的情況,管家都熟悉,他們會幫江姑娘辦妥當的。”

江清檸故作客氣的道謝:“那就先謝謝肅王了,這段時間多虧了肅王照顧,不然我們也不能這麼快在清江安置下來。”

唐落衡笑道:“江姑娘客氣了,本王自小就很敬佩江老,如今江老來清江頤養天年,本王自當盡一些綿薄之力。”

江父在一旁聽著唐落衡的話,眼神裡都帶上了激動的神色。

嘿嘿~肅王還是一如既往的體恤他們這群老人。

唐洛白被如此忽視,眼中的不悅更甚:“看來三皇兄和清檸這段時間相處的不錯。”

江清檸眼中閃過厭煩:“安王是聽不懂人話麼?民女剛剛的意思表達的不夠明顯是麼?請安王以後稱呼民女江姑娘。”

唐洛白被當場下了面子,還是在唐落衡面前,他有些惱怒:“江清檸!誰給你的膽子,你居然敢這麼對本王說話!本王告訴你,你最好老老實實和本王回京都,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

唐落衡語氣不鹹不淡的響起:“五皇弟好大的架子啊,你還想強搶民女不成?五皇弟可能是忘了,這裡是清江縣。”

唐洛白冷著臉:“清江縣又如何,三皇兄也別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唐落衡眼神凌厲,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五皇弟還是慎言的好,就算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不是你安王的王土!在本王的領地內,本王倒要看看誰敢當著本王的面撒野!”

唐落衡說到後面,身上的氣勢也越發凌厲起來。

大廳內瞬間安靜到落針可聞。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嗯……還是有個例外的,比如此刻正在端著茶杯喝茶的江清檸。

唐落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收起了自已的氣勢。

“五皇弟,剛剛江姑娘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想來五皇弟也不是那不識趣的人,非得要江姑娘去把和離聖旨搬出來,給五皇弟重新過目一遍,是吧?”

唐洛白知道今天有唐落衡在,自已肯定不能達成目的,索性他也不著急。

他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