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晴好,少女特意起了個早,過來眼見著青年仍在昏睡中,略想了想,轉身離去。

她指尖拎起圍裙,纖細的腰肢被輕輕勾勒出曲線,連翹有些欲言又止地望著她,“娘子真要親自下廚?”

喬吟輕輕點頭,動作不算嫻熟地端起麵粉,拿清水攪拌均勻。

她往日在喬府,也算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娘子,哪怕後來敗落,實則讓她親自下廚的機會也不算多。

她又往麵糰裡添了些紅糖,紅糖很快融化進去,連翹端著棗泥進來,恰好看見這一幕,不由得輕撥出聲。

“娘子……”

話音落下,少女稍顯訝異地抬眸望向她,略顯得手足無措。

“有什麼問題麼?”

連翹看了一眼那融化的紅糖,只覺齁甜,只是木已成舟,她只好搖搖頭,“……沒事,您繼續吧。”

喬吟花費小半日時光,才將一份棗花酥從蒸籠裡端出來。

才擱到桌案上,便忽然聽見一道匆忙的腳步聲靠近,有宮人連忙行禮喚道:“陛下。”

她轉過眼眸,還未曾反應過來,纖細的手腕處便被一股力道攥住,他用了些力氣,呼吸稍顯急促地望著她。

少女眨了眨眼眸,便聽見年輕威儀的天子如稚子一般低聲開口。

“……我還以為,你又走了。”

喬吟聞言微頓,意識到對方心間的不安全感,不由得微微抿住唇瓣。

她再啟唇時,便特意蘊含些柔和,溫聲細語道來。

“我不會再離開阿奉了……阿奉應該相信我。”

天子攥著她的手半晌,看著少女的神色不似作偽,方才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喬吟便伸出指尖捏起碗中一塊棗花酥,喂到對方唇邊。

“是我親手做的,”她彎起唇,言笑晏晏道,“陛下嚐嚐好不好吃?”

青年張開唇,咬下一口糕點,棗泥香濃,只是味道似乎太過甜膩了些,如同糊在唇齒之間一般。

他卻神色平靜地嚥下去,朝她肯定地點點頭,輕聲讚許。

“阿吟做的……自然好吃。”

待二人低聲說著話,濃情蜜意地離去。連翹方才狐疑地伸出指尖,拿起那棗花酥吃了一口。

只一口她便神色一變,立刻將口中粘膩得很的糕餅吐出來。

“啊呸呸!”她一面拿羅帕擦拭著嘴角,一面不由得疑惑。

天子吃慣山珍海味,想不到這樣的東西也能面不改色地入口……

嘖嘖,真是有情飲水飽。

天子的身子正在慢慢恢復起來,他如常出席早朝,卻是為了宣佈一件事情。

“……朕已心有所屬,”青年嗓音溫緩,娓娓道來,“便是喬家二娘子喬吟,屬意她為皇后,並且廢除後宮,不必選秀妃子。”

此番話一出,堵死了多少朝臣想要將女兒送入宮中待寵的路,自然有人不肯服從的。

“陛下三思,”一老臣出頭勸誡道,“那喬府舊年間的謀逆雖然已翻了案,可喬家兄妹二人不過白身,並無功勳,身份低微……”

話音落下,便見天子語氣平緩道:“既然如此,朕便封她兄長為玉山侯,暫且管著刑部,如何?”

這話幾乎便是明晃晃地昭示了天子對喬家女的偏愛,那老臣不忿道:“可他無德無能,怎能擔此重任?”

“江南在鬧水患,”天子早有準備,立即道來,“諸位爭執不下前去治水的人選,不如便讓他前去,也好定一定各位的心。”

聞言,眾臣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江南水患,治理得好自然是加官進祿,平步青雲。可水災兇險,大臣們都只想自家子侄鍍金而非冒此危險。

天子如此安排,眾人也無法說一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