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本就炎熱,在經過了紅雨的加持後,更是如火如荼,太陽好像要把整個大地都曬化一樣。

陳招娣汗流浹背,她倉促的抹了一把臉,又繼續朝前走去。

他們一家子是大河村人,現在正要前往s市避難所。

可這天真是太熱了,陳招娣都覺得自已要堅持不下去了,但她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堅定的朝著前方走去。

因為只有到了s市避難所,他們一家人才算真正的安全。

就在這時,陳招娣的弟弟陳小寶又拖著冗長的音調開始抱怨:“什麼鬼天氣?熱死人了!還要走多久啊!”

見陳招娣不搭話,陳小寶氣的從路邊隨意拾起一塊石子,朝陳招娣扔去:“喂!問你呢!死丫頭!”

她默默閃身,依舊沉默不語。

陳小寶怒火更甚,嘴裡又冒出一連串的辱罵,一旁的陳母一邊安慰著陳小寶,一邊埋怨她道:“真是個沒用的丫頭片子,連個車都找不到還好意思帶我們走那麼遠的路。”

“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們!”

陳招娣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嘴巴上下張合,剛想說些什麼,卻被陳父打斷:“行了,我看大家都累了,找個地歇歇吧,小寶也能休息會。”

大家都沒有異議。

就這樣,陳父隨便在路邊找了間沒人的房子,他們一家四口迅速進門,又把門死死抵住,才鬆了一口氣準備坐下。

待大夥都坐定後,陳父開啟包裹開始分發食物。

現在距離那場紅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他們本來住在大河村,末日一開始是吃喝不愁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存糧也開始緊張起來。

再加上大河村周圍的變異植物越來越猖狂,那裡待不下去了,他們才從大河村逃了出來。

說來也是正好,以他們的能力肯定是不足以逃出來的,不過那天他們叫女兒陳招娣出去打水的時候,她不小心被喪屍抓了。

一開始他們兩根本不想理會陳招娣的哀求,把她關在了門外,誰知道一夜過去,這丫頭不僅沒變成喪屍,還在外面活下來了,最讓他們瞠目結舌的是,她居然和那些變戲法的街頭藝人一樣,能隨手變出火。

村裡人大多迷信,能變出火在陳大川看來就是被妖怪附了身。

所以陳大川依舊把女兒關在門外,不讓她進來,直到鄰居家的小孫子聽到了陳招娣的哭聲,瞭解了事情原委,才說這不就和末世小說裡那個異能一樣嗎?

就這樣,他們一家子才知道招娣這異能有厲害,後來也的確如鄰居家小兒子所說的一樣,村子裡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喪屍遇見了他們家招娣,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而他們家也憑著招娣這手異能在村裡出盡了風頭,直到一夥人的到來,才打破了他們村表面上的平靜。

那夥人自稱從s市避難所過來的,目的是為了圍繞在他們這大河村旁邊的變異植物。

從陳大川的視角來看,那夥人就是愣頭青,說什麼殺了這植物就能變強,到時候就不愁了。

但實際上他們連變異植物的特性都沒有了解。

所以最後,這不是連塊肢體都沒能留下嗎?

那夥人死了是死了,但是環繞著大河村的問題終於不再是隱秘而又心照不宣的了。

變異植物已經開始朝著村子擴張它的領地了。

大家都在恐懼著,恐懼著那一把懸在自已頭上的刀。

可是恐懼能解決問題嗎?不,它只能製造慌亂。

大河村的人,終日惶惶不安。

有些人選擇變成了喪屍。

有些人選擇乾脆利落的砍向自已的動脈。

有些人……總之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陳大川也害怕,但是他慫啊,他不敢對自已下手,也只能渾渾噩噩的混一天是一天。

村子裡像他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他們都選擇了苟活下去,此時此刻,另一個問題開始浮現——大河村的存糧不多了。

於是繼自殺潮後,大河村亂成了一團,活下來的人拼命的往自已懷裡扒拉糧食,為此,他們不惜變得瘋魔。

燒殺搶掠、威逼利誘,只要是搶糧能用上的手段,那麼,這群人就一定會用。

到處都是哭喊、爭吵,這樣的大河村,稱一句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往日裡平靜美好的村子彷彿像一場夢。

陳大川一開始很害怕,但是上門的人根本打不過陳招娣,久而久之,他也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了,甚至他心中還有些慶幸,陳招娣這麼厲害,他們家一定能活到最後。

他們一家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了許多日子。

直到某日,陳招娣實在看不下去村中的慘狀了,她和家人說,自已有辦法出去,但是陳大川死活不相信,也許他不是不相信,只是對變異植物的恐懼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那群人被吞噬殆盡的畫面,他至今也忘不掉。

但往日懦弱膽怯的陳招娣這次沒有聽他的話,她直接捆上自已的父母兄弟,和變異植物拼殺了許久,才以傷了一隻胳膊的代價突出了重圍。

出來之後,他們衡量了一番,決定去s市避難所。

但快到夏季了,天氣那麼熱,存糧又不多了。

所以一家子每個人只吃一頓飯,一次只能分到一小點兒。

但陳父是例外,他說自已是這個家裡的頂樑柱,自然要吃的多些,於是每次都給自已分一大塊乾糧。

陳小寶剛剛接過食物,便迫不及待的把手裡的食物快速吞了下去,吃完後,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雙手,眼珠子又直勾勾盯到了自已母親手裡的食物上:“媽,我餓。”

但陳母現在卻不再是那個對兒子百依百順的慈母,她絲毫沒有理兒子,只是同樣飛快的將食物塞進嘴裡,嚼了幾下便嚥了下去。

然後她貪婪的盯著陳父手中那一大塊乾糧,吞嚥了一下口水,開口道:“當家的,就這麼點也不夠吃啊,你的再分我點。”

陳父瞪她一眼,啐了一句:“呸,一個女的吃那麼多幹嘛?你又不能打喪屍。”

陳母只能移開視線,她在心裡暗戳戳鄙視陳大川,一路上也沒見他打過幾個喪屍,結果輪到吃飯,他吃這麼一大塊餅。

但陳母敢怒不敢言,只能巴巴的看著陳大川一口一口吃掉那大塊的乾糧。

陳小寶這時候又找到了新的目標,他用命令的語氣和陳招娣說:“死丫頭!把你手裡吃的給我!爸說了女人不能吃這麼多東西!”

陳招娣翕動著雙唇,囁嚅的說:“可是弟弟,我也餓。”

“你一個女娃,還敢反了天不成?”陳母惡狠狠的奪過陳招娣手中的食物,分了陳小寶一半,然後兩人美滋滋的吃起來.

直到兩人心滿意足的舔完手指,陳母才慢悠悠甩出一句話:“女娃就得讓著弟弟,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