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在這幾天裡,我經常留意婁清青和熊佳兩人。

不出所料,自從那天之後兩人的關係開始疏遠了。上學不再一起,放學也是,就連去食堂吃飯,兩個人都隔著很遠的距離。

熊佳的朋友很多,課間經常不在教室裡,要麼在走廊玩,要麼在操場玩,我想她一定是在躲著婁清青吧,而婁清青,總是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她什麼也不做,就看著自已的文具盒發呆。

看到小婁,我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自已,她難過,我也會跟著難過,因為我懂她的心情。她很勇敢,願意自已一個人去承擔,我不一樣,我害怕,害怕真相大白後,會失去很多東西。

中午吃完飯後我一般都會繞著操場走一圈,消化一下食物。四月下旬的太陽已經有些炎熱。說個笑話,我一直覺得人也有光合作用,因為只要被陽光照著就會覺得很舒適,當然,我說的光合作用在夏天無效。

走了半圈的時候,我看到了小婁坐在操場附近的長椅上,是那天我單獨找小婁談話的那張。

我本想過去和她坐一下,可是我剛走到小婁面前,小婁就跑了,而且跑的很快。

她就那麼害怕見到我嗎?

同樣的事情又陸續出現了很多次,在課間的走廊,樓層的廁所,只要小婁見到我就會立馬轉身就跑,不過我感覺我和小婁的那麼多次相遇,都是她主動找我的,見到我就跑的行為,應該是在糾結。

終於在放學的時候,我抓到了一個機會。小婁今天值日,要留到最後走,正當她收拾好東西準備放學的時候,我叫住了她。

“小婁。”

還是一樣,她想轉身就跑。

“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沒關係的,我願意聽。”我叫住想要逃跑的她。

聽到我這麼說,小婁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

我果然沒猜錯。

“好。”

學校附近有很多公園,其中一個在河的旁邊,因為這條河的味道有些難聞,所以幾乎沒什麼人。

“好了,這裡沒人。”我觀察了一下四周。

小婁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以前…我值日的時候,熊佳都會等我,無論多晚。”

“我知道,我經常看見你們倆一起打掃教室。”

小婁沒有回話,她低著頭看著自已放在腿上的手。

過了一會兒小婁繼續開口:“老師,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呢?”

“自從我和她表白之後,她就不再理我了,就連我的電話也拉黑了。”

小婁抿了抿嘴。

“小婁啊,女生喜歡女生這件事,在大多數人看來本來就是難以接受的事情,我想熊佳也屬於大多數人這個範疇。”

“我知道,可是,我和她那麼好,我以為她也會喜歡我的。”

“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間本來就可以很親密,這很正常,可是親密歸親密,不是因為關係親密就會互相喜歡啊,再說了,你還小,或許你根本不知道喜歡是什麼。”

“我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我的世界就只有她,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聽到小婁這麼說,我感到一陣心疼。

“你們以前還是朋友的時候,是不是天天都在一起。”

“嗯。”

“所以有的時候當朋友或許會更好,至少你們可以在一起。”

“嗯,我這幾天就在想這個事情。”

我從包裡拿出小婁寫的告白信,遞到了她面前。

“這個收好,然後找個機會和熊佳說,你是開玩笑的,就說是一時興起,想看看她的反應,其實你根本沒那個意思。至於你是不是真的喜歡熊佳這件事,你能答應老師,現在先不去想這些嗎?等你再長大一點了,再思考這些事情,現在呢,就先和熊佳做朋友然後把老師教你的公式背好,好好學習,行嗎?”

小婁緩緩接過我手上的信。她低著頭看她自已寫的信,一言不發。

河面反射的夕陽照在小婁的臉上,那是一張非常稚嫩的臉龐。

“好……”話剛說完,大顆的眼淚從小婁眼睛裡落下,滴在信上發出聲音。

小婁哭了。

她先是流眼淚,然後哭出聲音,她應該很努力的在剋制,但是卻沒有辦法剋制。

“嗚嗚嗚……”晚風輕拂公園的花草樹木,旁邊的馬路車輛飛馳而過,這些聲音都無法遮掩小婁的哭聲。

我伸手想抱她,但是卻感覺有些不妥。

靠,餘小魚,有什麼不合適,現在只有你能給她安慰了。

我把小婁抱入懷裡。

“不哭,不哭。”輕輕拍著小婁的背,不知不覺間我的眼角也流下了淚水,回想起來,我以前也這麼哭過,為了一個女生。

小婁不哭,希望你以後可以永遠和她在一起。

我送小婁上了公交車之後沒有回家,而是四處閒逛,此時的心情格外的不好。

小婁其實很可愛,個子小,長得很秀氣,去車站的路上,她一直牽著我的手。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我竟然有種牽著女兒的幸福感,不過呢,我這輩子應該不會有像小婁那麼秀氣的親生女兒了吧。

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或許是同情小婁,又或許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已,總之心裡悶的慌。

要不去喝點酒吧。我這樣想著走進了一家酒吧,走進去才發現,這間酒吧是上次我和繪麗來的那家。

鋼琴還在店裡,只是無人彈奏。說實話,我覺得酒吧裡放鋼琴這種事情真的很不合適,來酒吧的人要麼就是心情不好,要麼就是來找樂子的,總而言之就是浮躁,而鋼琴要用心聆聽才能感受到它的美妙。

點了一杯度數不是很高的雞尾酒小口喝著,看著那架鋼琴,腦子裡不自覺的浮現出白雨的樣子。

她現在會在幹嘛呢?

要是此時,她能單獨為我彈奏一首就好了,那我的心情應該會好很多。

當我覺得喝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沒喝醉是假的,但是也沒有特別醉,至少能保持理智。

果然喝了點酒,心情也變好了一些。

在路旁招了一輛計程車,到家時已經九點四十了。

“你今天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剛開啟門就看見了白雨坐在沙發上。

“你聞聞?”或許是喝醉了的原因,說話開始變的沒有分寸。

沒想到白雨真的聞了聞空氣裡的味道。

“你去喝酒了?”

“猜對了。”

“為什麼要去喝酒,同事聚餐嗎?”

“額…對,同事聚餐。”還是不要和白雨說了吧,這種事情,她一個直女是不會理解的。

“那快去洗澡吧,時間不早了。”

“好。”

我走進浴室,脫下所有衣服,開啟花灑。溫暖的水淋在面板上,水溫剛剛好。抬頭一看,熱水器的水溫是四十度。

我記得白雨說過她覺得四十度的水太燙了,所以每次洗澡前,她都會調低溫度。不過,每當我洗澡的時候,溫度總是會維持在四十度,她好像從來不會忘記這件事。

還真是個細心的姑娘。

洗完澡,擦乾身體。我的貼身衣物都在浴室裡,所以不用出去拿。

穿好內衣,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已。

其實,我的身材也還算不錯嘛,該寬的地方寬,該細的地方細,要是胸前的起伏能在大一點就好了。

此時,腦子裡萌生出一個念頭:要是我就這樣穿著內衣內褲走出去,白雨會是什麼反應?

這個念頭雖然有些惡趣味,但是我真的很好奇,白雨會是什麼反應。正好我的睡衣沒有拿進來,剛好可以用這個理由來打掩護。

我就這樣厚著臉皮,拉開了門。

白雨的目光被我吸引,然後猛然迴避,接著又看向我,然後又迴避。

這明顯是想看卻又不敢看的表現。

“小魚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白雨看著手上的書說道。

“我的睡衣沒有拿。再說了,都是女人,這有什麼。”

“那你快去穿睡衣吧。”白雨依舊看著手裡的書。

“算了,不穿了,今天好熱。”看到白雨沒有過激的反應我決定不穿了。

“那好吧,我先去睡覺了。”白雨說完準備起身,看上去很匆忙。

“能陪我坐一會兒嗎?”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或許是因為酒勁還沒過。

白雨看了我一眼,又立馬迴避。

“可以。”

她居然同意了。我感受到了白雨好像在寵著我,雖然這麼說很不要臉啦。

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躺了下去,用白雨的大腿做枕頭。或許是覺得白雨可以遷就我的任性,又或許是覺得我和白雨之間的關係可以如此。

“哎…小魚姐,你……”

“別動,白雨,讓我躺一會兒。”

“嗯…”

白雨啊白雨,姐都往你懷裡蹦了,你就盡情的享受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魚姐,你喝多了。”

“是有點。”

突然聞到白雨身上的味道和我身上的一樣。

“你是不是用我的沐浴露了。”我問。

“嗯,那個…我的沐浴露…”沒等白雨說完,我就搶先開口:“沒事,你想用就用,以後也一直用吧。”我停頓了一下,“白雨…你真好聞。”

“那我之前就不好聞咯?”

“之前我又沒聞過。”

白雨笑了笑:“哈哈哈,傻子~”

我輕輕捶了一下她的膝蓋。“不準罵我。”

白雨又笑了笑:“好好好,不罵你。”白雨說著,輕輕撩了撩我的頭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白雨的語氣,充滿寵溺,這讓我覺得,我可以更加放肆。

“白雨…”

“嗯,怎麼了小魚姐。”

“哄我睡覺。”

“啊?在這?怎麼哄?”

“嗯,就在這,用你專業的播音聲線。”

“額…好。”

白雨清了清嗓子,此時窗外的雨聲來的很及時。

“聽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聽由白雨帶來的,深夜情感類節目,村裡的那朵雲,今天我們不接來電,今天就由白雨來給大家說一個故事…………”

她的聲音真的讓人好安心……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聞……

翻身躺平,從下往上看著她的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她也一樣美麗。

緩緩閉上眼睛,雨聲和白雨的聲音鑽進耳朵,還有自已暴躁不安的心跳聲。

此刻真的好想自我安慰一下,真的好想吻她…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還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個毯子。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我記得一清二楚,最後白雨給我說的那個故事,我只記得開頭,好像是一個女孩子,從農村出來打工,然後我就睡著了,真是的,要不是白雨的聲音太催眠了,我真的很想把故事聽完。

我起身,猛然發現白雨居然也睡在沙發上,打著呼嚕。

有點想笑,那麼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會打呼嚕,這要是讓那些對她心心念唸的男生們知道了,多少會有些失望吧。

我慢慢來到她旁邊蹲下。我撩了撩她的頭髮。

看著她還在熟睡,心裡又萌生出一股念頭。我想親她一下。哎呀我知道,這樣的情節很俗套,可是俗套就俗套吧,這個時候不偷偷親她一下,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應該…不會知道吧…

我輕輕撥開她的劉海,然後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吻額頭就好,你的唇,姐姐我就不吻了。

對不起啊小白雨,吃你豆腐了,要是以後姐追到你了,讓你吻回來,嘿嘿。

唉,我還真是不要臉呢。

“今天星期六,好好睡一覺吧,我幫你和範晴請假。”我輕聲對著正在熟睡的白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