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雲老和初覺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到即將被魔人圍攻吞沒的尉遲部落,成功啟動了上古伏屍陣法。

因為消耗過大,他們只能在部落裡稍微停留一段時間,而後才動用秘法趕回大月。

皇宮內的異象幾乎使得京城百姓緊閉屋戶,原本喧鬧的街市空無一人。

“雲師叔,為何要這麼快趕回大月,還要去那皇宮?”初覺明顯感到疲憊,雙眼更是無精打采。

“因為他們需要我們,晚一步....天差地別。”雲老語重心長地遞給了初覺最後一顆靈丹,這段時間他也消耗過大,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蒼老了十幾歲,但幸好平日裡積攢了不少滋補氣血的靈丹妙藥,所以看起來並不顯得狼狽。

大月的養心殿內,早已是殘破不堪。

只是奇蹟般的是,裴靖川所在的床榻上正好多了一條圓柱支撐,才至於形成詭異的穩定結構。

他的眼神迷離,明明快要斷氣,卻胸口彷彿被灌注幾分殘留的熟悉的氣息。

“我的兒.....”是慈愛的女人的聲音。

“此等逆子,尚且不配下去見裴家列祖列宗!”是氣急的男人的聲音。

“還好大月的龍氣慢慢聚集起來了.....”女人的聲音帶著寬慰。

“唉......”是男人沉重的嘆氣聲。

等到雲老帶著初覺來到這殘破的殿內的時候,他們就看到那位身上蔓著稀薄龍氣的帝王。

“到底是大月龍氣未絕啊。”雲老長嘆一聲。

然後示意初覺一起上前將那位帝王拖離那搖搖欲墜的寢宮。

當他們踏出殿外那一刻,整個養心殿就如失去了支撐般,轟然倒塌。

同時也在那隱秘的暗處,一條血蟲快速遊離這個殘破的宮殿。

“哈哈哈....你們以為阻止本尊降臨人間...真的可以一勞永逸....魔奴只要有一個,本尊就能再尋千萬個.....哈哈哈....”已經魔化了的被洞穿胸口的穹蒼,渾身魔氣四溢,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氣以極快的速度散離大月皇宮。

“果然....除魔這件事只有開始...從沒有結束啊....所以....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嗎?”赫連幽冥雖然已經脫離了軀體,靈魂也逐漸飛昇,但是心裡卻是忐忑的。只不過很快,他便感覺頭腦昏沉,沒耐得住強烈的睏意,就這樣閉上了眼。

沈知念慌亂地檢視無痕的傷口,無痕則是看著那傷口附近加速蔓延的紅色血痕苦笑搖頭。

“沒事的,也許這就是無痕的命....無痕已經很滿足了。”

“不...不要....阿痕...我不允許....你聽到了嗎?我不允許!”沈知念聲音帶著顫抖,語氣是控制不住的絕望。

而就在這時,養心殿完全倒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尉遲嬌嘴角溢位幾分苦澀,眼角溢位淚水,為了不讓人察覺,只是背過身去。

“哎呀...我說....這老皇帝該減減肥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可不容易啊....”沉默壓抑的氣氛被遠處的喘氣聲直接破壞了。

尉遲嬌看清來人,便一個箭步衝過去。

瞧見被拖拉著,龍袍稀碎還隱隱滲出血跡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動。

“人還活著嗎?”

“要是死了,何苦費那力氣。”初覺大喘著氣,然後和雲老很有默契地將裴靖川的上半身子向尉遲嬌懷裡“丟”去。

緊接著跑來的是滿眼帶著希冀的沈知念。

“雲老.....快救救無痕....他.....”

“不急不急,人又不是立馬就沒了。”雲老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無痕亦是跟在沈知念身後奔跑過來的,所以也不用雲老再多走幾步路。

看了一眼傷口,雲老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遠處的沈青峰。

“沈相大人,要不今晚就準備嫁女兒吧。”

“嗯?”沈青峰根本沒反應過來這雲老話裡的意思。

而沈知念和無痕眼中滿是不解和震驚。

雲老飛快用銀針封了無痕身上的幾個穴位,然後若有所思地來到倒下的赫連幽冥的屍體旁邊。指著赫連幽冥那張俊美的臉問眾人。

“這張臉你們就不覺得熟悉嗎?”

無痕與沈知唸的面容帶著複雜,幾次想要脫口而出,卻是極為糾結。

“赫連赤炎的兒子,赤炎教的教主赫連幽冥.....”雲老撫了撫鬍鬚。

“所以....我想不通.....”沈知念猶豫著開口。

“不,他是大哥....無念....”無痕帶著顫抖。

“他以自身血肉作為解藥,赤炎之毒也就大致解了七八分,至於餘毒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其中曲折....我想..自有上天註定吧。”

“雲初,那為何還說要我嫁女。”

“赤炎毒所剩之一的便是....咳咳...慾念....老夫也不過想要替有情人牽條線罷了。”

話已至此,沈青峰的臉上則是青一陣白一陣,甚至還帶著帶著莫名的暈紅,最終他張了張嘴,憋不出一句話。到底還是一拂衣袖,狠狠瞪了一眼沉浸在甜蜜中的年輕男女。

“這樣說的話得趕快去籌備婚禮所需要的物件了。”

“誒,不對啊,小姐不是已經是宸王妃了?”

“也對啊,現在宸王還在,要不先和個離先。”

......

沈青峰踱步來到無痕的面前,面容嚴肅。

“我且問你,你娶我愛女,準備哪些彩禮?”

“這十年積攢下來共紋銀三百五十六兩七百二十文。”無痕小心翼翼地回答。

而沈知念則是面頰羞紅地扯了扯無痕的衣角。

“哎呦,現在說是愛女了,真的是。”尉遲嬌也是好不容易拖拽著裴靖川的身子來到近前,心中那僅存的好感也因為剛剛拖拽所花的不少力氣而岌岌可危。

“那也得先和你的犬子和離才行,你且看。”沈青峰往不遠處一指,只見裴夜還捧著那鮮紅的彼岸花哭泣。

尉遲嬌一撫額頭,轉身,選擇眼不見心不靜。

“哎,我的身體....就算今晚洞房花燭,能不能先把我的事情解決了先。”江綰一好不容易治癒完自已靈魂和心靈的創口,弱弱地提議。

可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一抹美麗的霞光。

裴夜似乎感應到什麼,將那朵彼岸花捧在手心,對著那抹霞光虔誠禱告。

“我裴夜在此乞求願用十世苦痛換得晚秋一世為人的機會,願神女成全!”

裴夜的眼中流下血淚,滴在了鮮紅的彼岸花花瓣上。

在其他人的角度所見到的事,一抹美麗的霞光從天空落下,將一人一花緊緊包裹。

“如若三世之後,你初心不改,此願可成。”

霞光散去,只留下一名光頭僧人捧著一串紅色佛珠,口中喃誦佛語,獨自遠去。

“所以....大月國法中應該加一條,如若丈夫自願剃度出家,那麼夫妻二人就當已經和離。”裴玉安上前幾步,似乎是在嘆息,而後俯身來到裴夜剛剛跪拜的地方,然後扯下身上的一塊錦布,將地上一層泥塵輕輕用手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錦布上,小心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