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繫結成功。”
“宿主您好,我是系統0349。這是《系統使用手冊》以及《宿主合作條約》,您有什麼需要可以叫我,系統0349線上為您提供服務。您如果有什麼不滿,也可以向部門投訴我。”
終於綁上了,真是不容易啊。
江無晦向張啟靈展示了系統的主要功能以及投訴按鈕。
說了這麼多,江無晦有些口乾。
電子系統竟然也會口渴?江無晦不是很理解,好在前系統留下了很多積分。
他買了電子飲料。解了口渴的江無晦表示:想喝真可樂了。
“復活草。”張啟靈開口道。
“宿主,復活草需要在系統商城使用積分兌換。不過宿主現在沒有積分,可以賒賬。用的時候兌換就可以。”
“宿主,現在我們要去哪裡?”
“回喇嘛廟。”
江無晦並不知道張啟靈為什麼下山。不過他知道張啟靈為什麼要回吉拉寺——白瑪,他的母親,在那裡。
張啟靈沒有檢視江無晦展示出來的《系統使用手冊》,只是悶頭趕著路,終於在太陽完全消失在山體之後,趕在天色未完全陷入黑暗前回到了喇嘛寺。
吉拉寺前燃著三個碳爐,張啟靈趕回來時正好遇到添碳的德仁喇嘛,碳爐很大,很暖和。
天色已完全黑了,群山失去輪廓,化作一團團濃郁的黑,低垂在星野邊際,一切都陷入冷冷的、安靜的夜色。
在喇嘛廟裡,江無晦並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幹,張啟靈顯然也不會在這段時間裡去趟墓,因此江無晦相當清閒。
吉拉寺的生活輕鬆而舒緩,這裡海拔很高,站在高處,好像把雲踩在腳下。偶爾會飄起雪花,落在門前,自有小弟子掃去。
江無晦常在張啟靈的識海里睡覺。對於張啟靈的識海,江無晦起初會有一些探索的慾望,但這種慾望很快停歇。
因為張啟靈的識海里很平靜,只有一汪平靜的湖水,偶爾會泛起一點漣漪。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麼東西。
繫結了宿主之後,江無晦終於有了閒心去細細檢視各項功能,不睡覺的時候除了在寺裡寺外亂竄就折騰系統功能。
他意外發現,作為一個系統,他能幹的事情也超多的,甚至在積分的加持下也可以擁有實體。
江無晦並不打算用積分換個實體,以吉拉寺目前的氣溫來看,出來撒歡的話還是有點冷了。
不過既然可以換身體,系統先生為什麼還要找他來代班呢,總不能是不想工作?
總之,感謝前任系統先生留下的滿級號,江無晦如是說。
江無晦在識海中還可以透過宿主的眼睛看到外界。宿主的視角和系統的視角不同,這種感覺相當神奇。
張啟靈從回到吉拉寺起,一直在刻石像。上師說,他需要學會什麼是想,然後才能見到她。
母親,這是個遙遠的詞。
張啟靈刻石像已經很久了,外力難以幫上忙,他只能依靠自已知道什麼是想。對於這一整件事,江無晦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張啟靈開放系統商城。
然而那一天終將會到來,儘管中間歷經了漫長的等待,江無晦看見了日漸成型的石像。
那一天天氣很好,久違的陽光再次光顧了這片土地。
張啟靈終於得以踏入這間封存已久的房間。他感到有些茫然,同時,他也發現系統把一個東西放進了他的衣襟裡。
這是怎麼做到的?他有一絲疑惑,但他已經無暇思考這件事了。
江無晦沒有跟進去。他漫無目的地飄蕩著,實際上,吉拉寺已經被江無晦巡視過不止一次,幾乎每隔幾天,他都會在這片土地上亂竄著看風景。
雖然很無聊,但江無晦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張啟靈和白瑪。
經過深思熟慮——好吧其實只是臨時起意,江無晦決定在系統商城兌換一個月的實體期限。
為了不引起喇嘛們的注意,同時結合吉拉寺的氣溫,江無晦選擇了雪地動物。
吉拉寺的喇嘛們很快發現,吉拉寺最近常常有一隻白色的動物出沒,體型不大,行動靈活,混在雪地裡幾乎看不見。
有時出現在廚房,有時在庭院,經常來廚房偷東西,脾氣很好,但不親人。
復活草的藥效可以維持七天左右,這七天內,白瑪將和普通人無異,能夠說話、吃飯、行走,像一個普通的母親陪伴自已的孩子一樣,陪伴張啟靈七天。七天過後,她會真正邁向死亡。
第一天,剛剛醒來的白瑪還很虛弱,除了拿走門前小喇嘛放下的飯菜外,張啟靈沒有邁出過房間。
第二天,在江無晦還在雪地裡撲騰的時候,張啟靈攙扶著白瑪走了出來。
江無晦無意間看見了這對母子,彼時他剛吃完飯,正大搖大擺從小院門口過,打算進張啟靈房間打個盹兒。
雖然系統是可以不吃飯的,但是實體期限只有一個月,過時不候,權當過嘴癮啦,江無晦舔舔爪子。
白瑪很美。
她面板很白,並不像藏區人,沒有藏區人臉上的紅面板,和張啟靈有點像,但神色並不冷冽。相反,她很溫柔,會對著張啟靈柔聲說話,眉眼中笑意盈盈。
江無晦愣愣地看著張啟靈,思索良久。那宿主晚上還回不回來呢?雖然宿主很帥,但他還沒做好和宿主同床共枕的準備,嘿嘿。
再者,張啟靈晚上回來的話,江無晦恐怕也不會被允許睡床了。
雖說他可以去別的房間裡睡,可是別的屋子裡容易被發現吧。而且屋子裡有沒有燒火爐也不一定。會冷吧?
不過他現在是雪貂,晚上還會怕冷嗎?江無晦懷著憂慮進入了夢鄉。
好在張啟靈晚上並沒有回去,他睡在了白瑪的隔壁。
對於白瑪,“她身上有光”,江無晦如此評價。
江無晦停在院門前,看著白瑪蒼白的臉色,他在張啟靈衣襟裡悄悄投放了一枚固元丹。固元丹可以為白瑪提供營養,彌補她被損耗的生氣。
此後,白瑪每一天都會在張啟靈的陪同來到這個小小的院落。
就在吉拉寺裡一方偏僻的、小小的天地裡,陽光出人意料的溫暖,輕輕吻在人身上。
張啟靈話依然不多,只有在面對白瑪時,才會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
這是一個不需要任何人教、自然流露的笑,張啟靈覺得很舒服,像泡進一汪溫泉。
上師期間來見過白瑪一面,沒有人告訴過上師復活草的存在,然而面對白瑪,上師並不驚訝,只露出一個簡單的笑容,最後為白瑪送出一個祝福。
“祝你幸福,白瑪。”上師雙手合十,輕輕說道。
此時的白瑪應當的確是幸福的。她知道,當她被喚醒時,身邊陪伴著的,一定是她的孩子。
而此刻,張啟靈正陪在她身邊。
一日一日的時光流逝,發出低低的嘆息。白瑪出人意料的堅持了八天,在短暫的八天裡,教給了他的孩子生命和離別。
第九天清晨,張啟靈走出房間,他再次拿起鑿子,沉默著雕刻起石像,他知道了什麼是“想”,並且擁有了一顆完整的心。
他知道了,現在的感受就叫做痛苦。
清晨的陽光並不溫暖,太陽剛剛露出一小片腦袋,寒風流竄進血管,如尖銳刀鋒。
看著流淚的雕像,江無晦不知道給張啟靈復活草是不是正確的做法。他延長了白瑪的時間,也延長了張啟靈的痛苦。
張啟靈短暫的擁抱了他的母親,八天過後,原地只留下一個傷心的孩子。
白色雪貂跳進張啟靈懷裡,輕輕蹭蹭他的臉,得到一個安靜的撫摸。
看著眉眼低垂的張啟靈,江無晦知道,此刻他的識海中,正下著一場溼漉漉的雨。大雨過後,荒蕪的湖岸上會生長出各色花草。
“我看見傷心的小仙女,
她正坐在樹影下。
我知道傷心的小仙女,
晚風把她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