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過之後,伊黎耶漸漸沉入夢鄉,厄歌莉婭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將她摟入懷中。摩拉克斯望著伊黎耶安詳的睡顏,輕聲說:“她似乎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巴巴託斯同意地點了點頭:“確實……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肩負著一個國家的命運一樣,沉重而壓抑。”西迪雅笑著回應:“這也是你彈奏清心曲的原因吧,讓她能夠好好地哭出來。”布耶爾走上前,手掌覆於伊黎耶的頭頂,一道溫暖的青色光芒流轉,她微笑著說:“既然如此,就讓她做個美夢吧。”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伊黎耶從夢境中醒來,揉了揉眼睛,心情明顯好轉。她自言自語:“沒想到會夢見爸媽,還一起去了遊樂場,遺憾的是那只是一場夢……”起身後,她環視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設有兩張床的房間裡,厄歌莉婭正躺在鄰床,她望著厄歌莉婭的睡容,心想:“真是位美麗的女神。”隨後,她起身走向窗邊,透過窗戶,璃月古老的街景展現在眼前,與遊戲中的景象迥異,街上的建築大多是木製,顯示出這裡剛經歷了時代的變遷。

思緒中,伊黎耶感到些許遺憾,她未能見到心儀的角色——塵神歸終。在看過那個宣傳影片後,她立刻被歸終吸引,但米哈遊刀掉了這個角色。如今穿越到這個世界,即使萬般不期然,她依舊沒能與歸終相遇,因為那位神已在魔神戰爭中隕落。伊黎耶的心中充滿了對時空錯位的感慨,錯過了與這位神的相遇機會。

凝視著外面的夜景片刻,伊黎耶感到一陣尿意襲來。她從床上起身,向廁所走去。開啟門,眼前是兩塊木板搭成的簡陋隔間,這讓她不禁感慨:沒想到還會再次看到這樣的廁所。記憶中的恐懼湧上心頭,她曾害怕在如廁時不慎跌落。儘管有些不安,但生理需求不容忽視,於是她脫下褲子,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

在靜謐的夜晚,廁所裡的寂靜讓人容易陷入沉思。伊黎耶也不例外,她回想起中午與眾神的相遇,獲得神格的那一刻,以及隨之而來的無法抑制的淚水。她自問,並不是個愛哭鬼,但剛才的感覺完全不由自己,就像是身體的淚腺潰堤了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如廁後,伊黎耶整理好衣物,目光落在洗手盆上。她倒掉盆中殘留的水,然後將手放入空盆,閉上眼睛,很快清水便湧了出來。她匆匆洗了洗手,隨後抬頭對著鏡子。映照在鏡中的是一個異色瞳的白髮少女,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在那純白的髮絲中,點綴著幾縷淡藍色,她輕輕撥弄著,感受著髮絲的絲滑與柔順。

在鏡子前,伊黎耶輕拍自己的臉頰,集中精神。周圍的空氣中水元素開始匯聚,緩緩形成一條純白的長裙,輕盈地落在她的身上。當她睜開眼睛,映入鏡中的是她變換成芙卡洛斯神裝的樣子。“這神裝還真是便利,想變就能變。”她調皮地扭動著頭髮,隨後輕輕一彈指,神裝消散,她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她伸出右手,一道靜謐的光芒湧現在掌心,慢慢形成一把單手劍,是靜水流湧之輝。她的禮服色彩從黑轉為白,短髮也變化成帶有兩條長辮的長髮。她握住新生的長髮尾,注意到因元素力量的注入而散發出的微光。“原來是這樣,所以神明使用能力時,髮尾才會發光,”她自言自語,“與普通人不同,他們使用力量神之眼會發光,而神明則是將力量儲存在身體中,所以光芒顯現在髮梢。”

伊黎耶觀察著自己的異色瞳孔,雖然美麗卻透著一絲神秘。“這雙眼睛的特殊之處,是因為它們各自儲存了芒和荒兩種屬性的力量。這是天生的,也就是說,芙芙從一開始就擁有芒荒雙屬性。”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伊黎耶回憶起中午與厄歌莉婭的對話,關於純水騎士團是為了尋找繼任者而創立的事宜。她推測,製造純水騎士的方法肯定與普通的純水精靈不同。隨後,她的思緒轉向了被天理賦予神格的那一刻。【沒想到會這樣獲得了魔神的身份,真的有些太突然了。】她心中感慨。

正當她陷入思考時,一股刺鼻的氣味突然撲鼻而來,提醒著伊黎耶她還在廁所裡。她趕緊捂住鼻子,快步離開那個不適合深思的地方,輕輕關上門,回到了床邊。躺下後,她發呆了片刻,便轉過頭去望向厄歌莉婭。

“媽媽……嗎?”她心中輕聲重複著中午時的玩笑,那時她曾調侃厄歌莉婭是她的母親,而對方則溫柔地接受了這個稱呼。那剎那間,她想起了地球上的母親,自己未能盡孝,讓她白髮人送了黑髮人。即使這是她自身所期望的,因為她不希望面對離別的那一天,但她沒想到會以伊黎耶的身份來到提瓦特。

伊黎耶沉思著厄歌莉婭的命運,意識到作為神明,如果神識依舊存在,就不等同於真正的死亡。她想到,如果自己能解決眼前的危機,或許可以試著去找歸終的遺物,探索是否有可能製造出一個人偶。如果這一切可行,那麼厄歌莉婭的復活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念頭讓她稍微放下了一些擔憂。

但隨之而來的是對未來的無力感,命運的腳步似乎預示著一切都在朝著一個已知的方向發展,而她卻看不到任何轉機。至於那些空洞的希望,她並不抱有太大期待。

在這一刻她下定決心,她不願意重演過去的悲劇,不想步芙芙後塵。她決心親自尋找出路,避免分出人神雙身。她思索著,如果最終一切努力都宣告失敗,楓丹沉沒於水下,她也準備接受成為一位自由之神的命運,在新的領域尋找信眾。對於一個神明來說,這並非難事。畢竟,預言中並未提及水神的死亡,只說她會在神座上哭泣。

溫迪的清心曲不僅讓伊黎耶釋放了情感,也讓她的思緒變得更加清晰。她意識到,成為英雄並非是她唯一的選擇。

正當她反思這些時,突然一股特殊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感到視野變得模糊,自語道:“不能這樣啊,他們都是你的子民,你怎能這麼自私?”她搖了搖頭,試圖駁斥那些想法,“不,這怎麼能算自私?不願意死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而且,他們變回純水精靈,並不真的意味著死亡。”眼淚不禁滑落,她自問自答:“你這自私的傢伙,變成純水精靈就意味著失去了自我意識,那怎麼還算是活著?如果這樣,你不也只是一個純水精靈嗎,難道你願意就這樣消散嗎?”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她心中交織衝突,讓她感到極度的頭痛,一時間,她只能捂著頭,在床上翻來覆去。

伊黎耶痛苦地蜷縮著,她的內心充斥著連串自責的聲音:“你這個自私的傢伙!你這個自私的傢伙!你這個自私的傢伙!”頭痛讓她難以承受,最終,她屈服了。“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我會去救的,我會去救的,好不好?別再說了……”隨著她的話語落下,那如同咒罵般的聲音終於平息。她無力地躺在床上,感到極度的挫敗。

“該死的天理,到底給我植入了什麼?”她低聲嘟囔,擦去淚水,內心滿是無奈。她剛剛說自己不是個愛哭的人,卻沒想到會被內心的責備聲弄哭,真是諷刺。

她輕輕嘆息,意識到自己不能發出太大聲音,以免驚醒旁邊熟睡的厄歌莉婭,只得默默忍受。“唉……看來我只有救國這一條路可走了。”她思忖著,“我看還是好好享受剩餘的人生,慢慢等待那一天的到來吧。”

突然,她靈光一閃:“不對……那個責罵我的聲音其實也算是一種人格吧?如果我能將這部分人格分離出去,再把救國的使命植入她身上,讓她去扮演芙卡洛斯的角色,歸還龍王權柄,豈不是完美解決了問題?既然她那麼熱衷於犧牲,那就讓她去吧。這樣我就不必死了,既解決了預言中的危機,也能擺脫天理強加給我的束縛……”想到這裡,伊黎耶覺得這個計劃似乎非常可行,便開始在心中悄悄構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