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這小劉季頭也不回地登上了投石車的拋鬥。

十名兵士開始集體搖動絞盤,絞盤上的牛筋被越繃越緊,發出越來越大的“咯咯咯咯”聲。

這小劉季雖然素來膽子極大,但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因此心臟還是不由得“蹦蹦蹦蹦蹦蹦蹦”的狂跳了起來;為了穩定自已的心神,這小劉季乾脆閉上了自已的雙目。

這大良造王翦將軍在一旁親自指揮投射;只聽其終於大喊了一聲:

“投射——!”

只聽“咯嘣”一聲響,這小劉季就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徑直飛向了百丈之外的大梁城城牆!

這小劉季只感到全身的血脈似乎都湧向了自已的雙腳,耳邊十“嗖嗖嗖嗖嗖”的風聲;小劉季情不自禁睜開了雙眼。

是啊,這種體驗世間又有幾個人得以擁有?而且說不定這就是自已的最後時刻,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在半空中俯瞰這大梁城,只見城內烈火熊熊,濃煙遮天蔽月,然而卻又是那麼的寂靜。

一切都是那麼的荒誕和怪異。

自已以前一直號稱是“大澤龍種”,現在又冒充是當今魏王的“龍子龍孫”,如今居然真的像龍一樣在半空中飛騰起來了!

這小劉季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飛向這大梁城的東城牆。

可惜這精準度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兒。

這投射的力道還是太猛了一點兒——小劉季的雙腳勉強勾住了這大梁城東城牆的箭垛低凹之處。

這小劉季被直接來了個“倒掛金鐘”。

這一旦要是掉下城牆,那可絕對是沒命了!

本來這小劉季是絕對是要掉下去的——這大梁城的城牆原本很是光滑,攀爬時手腳都很難有著力點。然而經過一連一個多月的投石車的晝夜不停的拋射,這些城牆早已是千瘡百孔、傷痕累累,因此是存在一些著力點的。

因此這一切給了這小劉季一絲的生機。

小劉季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按捺住了自已那極度緊張的心神,開始拼盡全力抽身上爬。

為了安全起見,這小劉季在投射之前特意換上了一套魏軍兵士的穿戴,甚至連青銅劍都佩帶在了自已的腰間。

這小劉季靈機一動,拔出了自已腰間的佩劍,插向了這大梁城東城牆的鬆軟之處。

佩劍居然插進去了!而且居然還插進去一寸來深!

有了這個,這小劉季攀爬起來可就方便得多了。

雖然此次他可是逆向攀爬。

這小劉季甚至還感到手足之的城磚陣陣的發燙——那是因為這城牆上滿是燃燒物的緣故。

甚至連帶的佩劍的劍柄之處都為之微微發燙。

終於,這小劉季艱難地爬上了大梁城的東城牆。

此時此刻由於緊張和攀爬,這小劉季早已是精疲力竭、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他正想坐下來稍微喘息一下,突然之間幾桿鋒利的長戈頂住了這小劉季的胸膛。

這小劉季抬頭一看,一隊巡夜的魏軍官兵發現了自已,並將自已包圍在了正中間。

畢竟現在可是非常時期,這小劉季獨自一人蹲在牆角氣喘吁吁,看似就很是反常。

“你是哪個師的?”

為首的那位“絡腮鬍”一臉的狐疑,瞪著圓溜溜的小眼對著小劉季怒聲喝問道。

“我、我是。。。。。。”

這小劉季聞言不由得語塞了。

“快說——!”

見狀這小劉季索性心一橫,眼一閉大叫道:

“都是兄弟,可千萬不要誤會!我、我是鷹揚師的!”

話音剛落,眾官兵都鬨堂大笑了起來。

這小劉季出身於草根,自然是不瞭解這大梁城的城防內情的。他信口胡謅期望能僥倖矇混過關,然而還是不出所料地失敗了。

“他媽的,這個人是秦軍的斥候!趙三,錢四,你們倆把他帶到大校場,斬首示眾——!”

“絡腮鬍”右手的食指怒指著這小劉季,厲聲發號施令道。

“得令——!”

兩名兵士應聲而出,直接反扭住這小劉季的胳膊,對他來了個“噴氣式”。

“且慢——!”

生死關頭這小劉季又是一聲殺豬般的大叫。

“你他媽的都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麼話要說?”

這“絡腮鬍”對著小劉季粗聲粗氣道。

“大人見多識廣,為何卻如此草菅人命、莽撞行事?在下實為豐縣中陽里老劉頭之三子劉季,因仰慕信陵君大人的高義,特千里投奔。。。。。。”

“你在胡說!”

聞言這位“絡腮鬍”似乎更為憤怒:

“豐縣那裡你爺爺我去過,距離這大梁城足足有五百多里,現在兵荒馬亂遍地狼煙,你怎麼可能平平安安來到這大梁城城下?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僥倖平安來到這大梁城下,又怎麼能登上這東城牆?還在這裡信口雌黃、混淆視聽!”

“大人,說來你可能不信:在下冒充當今魏王的私生之子,求見秦軍統帥大良造王翦,說是前去說服魏王罷兵投降,得到了他的信任;他派兵用投石車將在下投射到了這大梁城的東城牆上。。。。。。”

“嗯。。。。。。你們、你們都相信他的話嗎?”

這“絡腮鬍”右手握著佩劍,左手輕捻著臉上的鬍子茬,轉頭對著自已的部下慢悠悠問道。

眾兵士聞言都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也不能怪他們對這小劉季缺乏信任度——畢竟這一切著實是太為離奇了!

“嗯。。。。。。非常時期,寧可錯殺一萬,絕不錯放一個!你們倆執行去吧!”

“得令——!”

兩名兵士再次應聲道;這小劉季被生生拖拽了下去。

這小劉季很是不甘心,一路高聲叫屈;然而雖然有不少人圍觀、議論,卻並沒有人去幫他。

身處亂世,殺戮、殘忍和冷酷在很多時候只是人類求生的一種本能。

但是這小劉季還是很不甘心啊——自已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潛入這大梁城,誰知現在卻被誤當做奸細,要被拖出去處死了!這等曠世奇冤自已怎麼能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