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對著這小劉季窮追不捨的村民聞聲自然都愣住了。
他們都齊刷刷地回過頭來,循聲望去。
這一望可不要緊,幾個人可是全都驚呆了。
稍一愣神,幾個人權衡利弊,終於還是放棄了這屬於“雞肋”的小劉季,轉身去救自已頂頭上司的大駕去了。
見狀這小劉季才鬆了一口氣——好歹這次沒有枉死!
他躲在了一棵大樹後面偷眼望去,只見大約十丈之遙的那間大茅草房已經被數個火把所點著,火借風勢,很快便烈火熊熊。哀嚎聲驚天動地,緊鎖住大茅草房大門的石鎖也被房內瀕死之人衝撞得“咣咣咣咣咣”的直響。。。。。。
這小劉季可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只見他一邊搖頭,一邊離開了這秋楓亭。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自已投奔明主、實現人生理想的宏大志向。
以前,他聽說過“春秋五霸”中的齊桓公小白和晉文公重耳的故事。
兩個人本來可都是不折不扣的王子,然而又都是由於國內大亂迫不得已流亡國外,歷經千辛萬苦、甚至多次遭遇殺身之禍才得以回國即位,成就不世之偉業。
據老劉頭說,這老劉家的祖上可是韓國的王族,金枝玉葉,只是現在敗落了。這小劉季可是一個極為現實的人,自然不會想著去成就什麼“五霸之業”,尊王攘夷。
然而輔助明主去尊王攘夷成就什麼“五霸之業”,這小劉季還是有這個雄心壯志的。
那這小劉季為什麼不去輔佐明君呢?一方面當然是由於這信陵君極其強大的人格魅力;另一方面則是作為平頭百姓的小劉季,他真的是沒有什麼可能性會進入那高高在上九五之尊的魏王的法眼的。
至於自已那所謂“大澤龍種”的噱頭,在魏王那裡不僅不能給自已帶來榮華富貴,反而很有可能是會葬送了自已的卿卿性命的。
一個半月的曉行夜宿之後,這小劉季終於步履蹣跚地來到了魏都大梁城。
此時此刻得大梁城早已被三十萬秦國虎狼之師圍困得如同鐵桶一般;要想進城可絕非易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已現在打退堂鼓半途而廢,那可絕對不是這小劉季的性格。
而要想順利進入這大梁城,不僅要順利突破秦軍的戰線,還得成功突破魏軍的防線。
自已單槍匹馬,硬闖無疑是自尋死路;看來只能智取了。
這小劉季思來想去,看來只能去當“無間道”,冒充秦軍的斥候了!
要知道,即使是在幾千年之後文明社會的和平時期,斥候都是有可能會背叛死刑的。
更何況是嗜血殘暴的虎狼之秦。
但此時此刻對於這小劉季來說已經是別無選擇。
而這小劉季雖然年紀不大出身不高,然而卻能說會道,技能點可都是點到了自已的一張嘴上。
說幹就幹。這小劉季決心找到秦軍的最高統帥大良造王翦,在他面前冒充是當今魏王的私生子魏季,要其幫忙將自已送入大梁城,以便去遊說魏王投降大秦。
這小劉季可一身是膽!只見其昂首挺胸,大踏步來到了攻城秦軍的營寨大門口,高聲叫道:
“在下豐縣中陽裡劉季,有要事求見大良造大人——!軍情急似火,煩請各位軍爺速速通報——!”
聞言守門軍士們可是不敢怠慢!他們上下仔細打量了這小劉季半天,雖說是滿腹狐疑,然而一聽是軍國大事還是不敢怠慢,最終還是把這小劉季帶了進去。
這大良造王翦率領大軍圍攻大梁城已三月有餘,死傷慘重卻久攻不下,正是一籌莫展之時;現在一聽說有人有重要軍情相報,自然很是重視,當即就下令:
“傳令下去:速速將此人領入中軍大帳!”
雖然說這大良造王翦廝殺半生見多識廣,然而他還是不敢相信有人會拿這所謂的“軍國大事”來糊弄自已的。
雖然說對於這位憑空冒出來的所謂“豐縣中陽裡劉季”,這大良造王翦大人可是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的。
這中軍大帳衛士林立,一名名都虎背熊腰、頂盔貫甲、手握長劍、殺氣騰騰。眾多將領分列兩列,齊齊跪坐在帳下;而白鬚飄飄的大良造王翦,則威風凜凜、老氣橫秋地端坐在眾將領的正中間。
一見這小劉季蓬頭垢面、衣不遮體且尚未加冠,眾將領都很是失望地長舒了一口氣。
這大良造王翦將軍見狀更是大失所望。
然而這從未見過大場面的小劉季見此情景卻沒有絲毫的怯場,只見其並未對大良造王翦將軍下跪叩首,反而是雙手叉腰,歪著腦袋抖著右腿在那裡嬉皮笑臉。
這小劉季雖然年紀不大,然而卻深諳人的心理;他故意來了一個“欲擒故縱”,從而增長自已在這大良造王翦將軍心中的可信度。
人與人之間,最難實現的可就是“信任”了!
見狀跪坐在大良造王翦將軍左手邊的左庶長蒙恬火了;只見其“噌”的一聲跳了起來,右手的食指怒指著這小劉季大喝道:
“大膽刁民!見大良造大人居然傲然不跪!來人,將此狂徒推出中軍大帳,押至轅門處速速斬首示眾——!”
“謹遵將命——!”
兩名衛士聞言一邊齊齊單膝跪倒抱拳應聲,一邊手腳麻利地將這小劉季反鎖雙臂,準備押出中軍大帳。
“且慢——!”
這小劉季歇斯底里的一聲大叫,嚇得眾人都一哆嗦;那兩名押送小劉季前去轅門處斬首示眾的衛士也不禁站住了腳步。
“請問尊敬的大良造大人,您不是想盡快拿下這大梁城,建立不世之功業嗎?為何要拘泥於一時之俗禮,擅殺奇人異事?”
這小劉季拼盡全力,怒吼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他無疑是被嚇住了;看來方才自已的那番所作所為似乎是“用力過猛”,弄巧成拙了。
現在自已的這番話只不過是“絕地反擊”,亡羊補牢,死馬權當活馬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