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消逝。

匪首阮晉雄正在駕駛著汽車快速駛離現場,他以為自己佈下的陷阱,讓警方遭受重創。

但是事與願違,他似乎根本也沒發覺危險來臨,他和死神的距離,也同樣在快速接近。

李仁杰手中輕輕架起狙擊鎗,並沒有急著要開鎗,他在靜靜等待和觀察目標的情況。

如果他想要直接把這匪徒給擊斃,只需要輕輕釦動扳機,就能夠輕易地結束他的性命。

但一個活著的匪首,似乎更有用。

李仁杰的視線中出現了除了目標以外的人,副駕駛座位上有個女孩,兩人看起來應該是同夥。

如果有毒品調查科的人在場,必然認出她就是那個在街頭,替小童群益會賣旗籌款的學生妹。

只是沒想那個清純可愛的學生妹,卻是和這些十惡不赦、手段恐怖的匪徒,竟然是同夥。

不過在李仁杰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兵就是兵,賊就是賊,沒有男女之分,只有好壞之分。

他對此不會憐花惜玉,手下留情。

阮晉雄駕駛著車,目中還是充滿了懷疑和不信,“阿嬌,剛才發生的事,你都看清楚了?”

他剛才在樓內只顧著離開,匆匆忙忙,到現在還搞不明白遇到什麼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警方的攻擊行動實在太快了、太勐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自己的忠實手下黃春福,選擇留下來給他斷後,為他爭取時間,最終才讓他逃脫生天。

阮凡嬌緊緊抿著嘴巴沒有說話,只是喉頭在上下輕輕的移動,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她心裡依然充滿著怨恨不甘,事情並沒有在他們計劃中,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他們沒想到這次竟然交易竟然失手了,中了人家的埋伏,最後還陷入了警方的重重包圍中。

他們都是有豐富作桉經驗團伙,在每次行動前,有細緻周詳的計劃,有思慮慎密的安排。

故此他們每次作桉得手,都能夠從容脫身,然後轉移到其他地方,繼續做無本買賣。

但是沒想到,上得山多終遇虎。

這次他們竟然深陷危機險境,甚至折損了他們的大部分手下,讓她感到十分挫敗。

並非是他們疏忽大意,輕視了警方的實力,而是他們第一次遇到專業的反恐特種部隊。

阮凡嬌剛才也偽裝成普通人在外圍觀察,飛虎隊的整個行動,她也在仔細地關注著。

但是這支渾身黑衣的神秘部隊,有著如此強悍迅速的作戰力量,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他們坐著直升飛機抵達現場,然後部署計劃,緊接著展開行動,採取凌厲的強攻戰術。

整個行動由開始至結束,不到三十分鐘,乾淨利索地解決了他們的人,也順利解救了人質。

要不是他們兄妹早已安排了退路,在裡應外合之下,製造連環爆炸,怕是這次也插翅難逃。

但是,其他都,只有他們兩個活著離開了。

阮晉雄的神色漸漸地凝重起來,聲音低沉嘶啞道:“我們今晚必須馬上搭船離開了香港了。”

阮凡嬌緩緩側過頭,沉默了半響,“這次就當給他們一個教訓,這個仇,我們以後一定要報。”

她靜靜地朝窗外看去,一直緊握著手心,面容清純,但言語兇狠,漆黑眸子透出無邊恨意。

只不過此刻他們的性命,卻早已經操在別人的手上,已經輪不到他們自己做主了。

被死神盯上的人,沒有僥倖之心。

李仁杰面帶著微笑,慢慢的伸出手,「卡察」地拉動了鎗栓,一粒762的子彈已經上膛。

他用右手的姆指頭,輕輕撥開位於鎗匣右側開關,那是一個片小小控制扳機黃片的保險掣。

根據偵測系統那種準確的判斷,精密的計算是分毫不差的,目標結果資料繼續提示:

“目標距離,3307呎。”

“風況,微風,風速45ft/s。”

李仁杰輕輕地扣動了扳機,鎗身微微的一抖,子彈以2850ft/s的速度,從鎗口激射出去。

那低沉而有衝勁的聲音,迴響在空氣中,是狙擊鎗特有的擊發聲音,也是死神的召喚聲。

他的眼中畫面彷佛放慢了無數倍,清晰地看見射出的子彈頭,帶著一條螺旋軌跡的彈道。

那顆橙黃色子彈,夾風雨雷霆之勢而來,瞬間擊穿了左側玻璃,卻打在了目標的右肩膀上。

柯士甸房車只是偏離了一下方向,但很快糾正方向繼續行駛了,並且有加速逃竄的意圖。

李仁杰眼睛略顯有些意外,但是嘴角卻又是微微一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了。

他從來沒有小看人類,他們當中也有異類,在反應和敏銳上,似乎都要比普通人高出許多。

這種生物發展了一種奇異的第六感,幫助他們在千鈞一髮的關頭,可以逃過敵手一擊。

李仁杰擦擦鼻子笑笑,並不失望。

但副駕駛上的阮凡嬌不禁張大了嘴巴,面對這突然的襲擊,驚嚇得一陣驚慌失措。

半響她從恍忽中回過神來,臉上充滿了緊張,急急地關心道:“大哥,你怎麼樣了?”

阮晉雄強忍住肩膀的劇痛,把方向盤急急打轉,房車偏離主車道,朝內巷快速駛入。

他額上在冒冷汗,仍然勉強支援著說:“你坐好,先別管我,對方在上面有神鎗手在埋伏。”

阮凡嬌一怔,難以置信地失聲道:“怎麼會有埋伏呢,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走的撤離路線。”

阮晉雄死死地咬了咬緊牙關,不說話,但是眼角開始亂跳起來,童孔更是因痛苦而收縮。

他也不知道對方怎麼看破了路線,他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被敵手盯上,有種如蛆附骨的感覺。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輕輕捏著,那股被死亡的氣息籠罩的危機感,讓他越發透不透氣了。

李仁杰朝下面看了一眼,繼續用手拉動了鎗栓,子彈上膛和退殼的動作,一氣呵成。

那顆退出來的子彈殼,立即彈出橫飛幾米遠,掉落在地上,發出金屬特有的清脆叮噹聲音。

在李仁杰的偵測範圍內,目標已經被牢牢鎖定,不擔心會跟蹤丟失,資訊如常回傳:

“目標距離,2815呎。”

“風況,微風,風速42ft/s。”

李仁杰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例不虛發,直接擊穿了高速轉動的輪胎,然後爆炸開來。

那架正在行駛的柯士甸房車突然偏轉了方向,完全失去了控制,重重撞向一旁的護欄上。

那巨大的運動慣性,依然往前移動著,在地上摩擦出激烈的火花,最終側翻滾了幾圈停下來。

李仁杰把狙擊鎗收起,快速地跑動起來,行動更輕健矯捷,身影瞬間掠過數丈遠的距離。

他從一棟樓的天台,沿著一條鐵鏽斑斑的排水管,慢慢滑落到了地面上,朝目標慢慢靠近。

此刻晚風起了,風在呼呼。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澹澹刺鼻的味道,隨著微風,穿街而過,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愴感覺。

那架白色柯士甸房車仰倒在街上,四個輪子朝向天空,露出積滿了泥巴和灰塵的車底。

地上還殘留著幾道黑色的深摩擦痕跡,現場像是發生了一場嚴重的交通事故意外。

柯士甸的車身被撞擊得殘破凹凸不堪,汽車的碎骸散落四周,那兩人還困在車內。

李仁杰快速地走了過去,伸手稍微用力開啟已經變形的車門,準備把這兩人救出來。

可是當他剛拉開車門的時候,一柄匕首乍現,直奔他要害,刀光森然,寒氣侵人!

阮凡嬌驟然爆發起來,一道在她手上寒芒閃現,隱約帶起風聲直逼上來,筆直刺出。

這必殺的一抹刀鋒,在這剎那間,只差那麼零點幾公分,似乎就可以從仇人咽喉間劃過。

或許在電光火石之間,生死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