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我原本想的是今天再觀察一天米粥的經營狀況,但先前我接到私房小廚那邊打來的電話,廚師說遇到很麻煩的事情,讓我以最快的速度過去一趟。
於是我差不多隻用了二十分鐘便把車停到私房小廚樓下。
米哥這間私房小廚在一個小區裡面,是一套接近一百平米的住房改的。裡面廚房就佔據將近一半的空間,剩下的空間擺了一張大的長條形桌子,還掛了很多畫,最後就是一個很大的落地窗。私房小廚的人員其實很少,只有三個廚師還有一個接待小妹。
當初在沒有看出來私房小廚經營狀況的時候我仍然選擇接手,其實是有私心的。
因為這傢俬房小廚,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客人,如果能透過它,積累一些人脈,我想它的價值便不止於賺錢,雖然沒有明確的規劃,但我有一點往長遠考慮的想法……
敲門后里面立馬開啟門,就像是在門口守著我來一樣。我看開門的人是私房小廚的主廚,他開啟門後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先是擦擦額頭的汗水,然後趕忙把我迎了進去。
“喬哥,怎麼回事?”
一邊走一邊觀察,我發現餐桌旁站了一個氣勢洶洶的女人,還有一個看起來面板非常白淨的男人。那個女人渾身上下穿金戴銀,耳環非常引人注目,我感覺差不多有成年人大拇指甲蓋大小。
餐桌旁邊食物的殘渣到處飛濺,搞得一片狼藉。甚至還有幅壁畫被打爛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這不到飯點了嗎,今天接待的客人一開始來的時候就一副非常惱火的樣子……”
喬哥頓了頓,又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嘀咕道:“後面上菜以後,她就各種挑剔數落,然後在最後一道飯後水果上桌後,她看到有一塊蘋果皮沒有削乾淨,直接就發飆了,說是在這裡花大價錢,我們卻這樣對待客戶。”
我點點頭,對事情大概已經有幾分瞭解。看著那個刁蠻女人趾高氣昂地望著我,我堆著滿臉笑意迎了上去:“這位姐,請問這是……”
“什麼這位姐,我看起來比你年齡大嗎?”
女人冷哼一聲,直接打斷我的話。
我毫不在意,旋即抱著一副歉意的模樣說道:“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想您給指條明路,我們應該怎麼彌補您?”
女人傲慢地抬起下巴,肆意打量著我,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到濃濃的不屑。
“你是什麼人,說話有分量麼?”
“他是老闆,說話肯定有分量。”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接待小妹搶答道。
女人兇巴巴地盯著接待小妹,然後叫罵道:“你是個什麼玩意兒?輪到你說話了?嗯?”
接待小妹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她擰著衣角不自然地躲在我身後。
我微微皺眉,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越發覺得這個女人真是能裝逼。
但心裡這樣想,嘴上還是笑嘻嘻道:“您覺得應該怎麼賠償您的糟糕進食體驗?”
看見接待小妹露了怯,女人明顯找到一絲優越感,她冷笑道:“怎麼賠償?”
“我在你們這裡花幾千塊錢吃一頓飯,弄得菜要多難吃就有多難吃,飯後水果還打理不乾淨……”
我耐著性子聽她數落著各種不是,靜靜地等待下文。
“賠償麼,就按這頓飯價格的五倍進行賠償。”
女人話音剛落,她身側那個面板白的像是患病的男人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後用一種撒嬌的語氣說道:“胡姐,五倍太少了,十倍吧,差不多夠我買前幾天看中那塊卡地亞了。”
那個被稱為胡姐的女人當即點頭,然後扯著嗓子叫嚷著:“十倍賠償,五倍太少了。”
我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他媽的是真隨性。
“他們這頓飯多少錢?”
我側目詢問喬哥,喬哥臉色異常難看,他小聲嘀咕著:“三千塊錢。”
“我擦。”
實在沒忍住爆了句粗口,這娘們和這小白臉心可真夠黑的,張口就是十倍賠償,要是如他們意,這一單我們就得損失三萬多。
我的臉色此時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我陰沉著臉在思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答應是萬萬不能答應的,因為一答應就是三萬塊錢的虧損。從來只聽說過做生意賺錢的,可還沒聽說賠錢賠到姥姥家的。
“怎麼辦,要不要賠償?”
喬哥拘謹地詢問,我看他的額頭密密麻麻的全是汗。其實我知道為什麼他那麼緊張,因為這些人的底細我們都不清楚,但一定是非富即貴的人。要不是這樣,也不會能來我們這裡消費。
說他緊張,其實我也挺緊張的,要是處理不好,搞不好這娘們得把壁畫全砸了。看她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我他媽氣得牙癢癢,真的是想給她兩巴掌。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沒有那個能力。
輕籲一口氣,我再度將自已的姿態放低:“我們按雙倍賠償可以嗎?您看,就是一個蘋果沒削乾淨皮,食用本身是沒有問題的。我們這邊給您雙倍賠償,下次您來保證以最好的服務給您最好的進食體驗。”
“切,誰稀罕你們這兒了?我不管,今天要是不進行十倍賠償,你小心我叫人拆了你們這家店!”
女人雙手抱胸,傲慢地挑釁著我,她身側那個小白臉也是一副傲慢的模樣。此刻我感覺胸口有點堵,真的有一股衝上去狠狠幹他兩一頓的衝動!
我陰沉著臉搖擺不定,在思考要怎麼處理。忽然覺得衣袖被人扯了一下,我沉著臉望去,接待小妹湊過來小聲說道:“老闆,額,要不給前老闆打個電話問問……”
一時我有些哭笑不得,敢情他們都把我當新老闆了。
沉思片刻後我點點頭,旋即掏出電話給米哥打了過去。
那個女人盯著我,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彷彿壓根不管我跟誰打電話,這讓我心裡很沒底,不知道這人什麼來頭。
電話很快被接通,米哥溫和的嗓音傳了過來:“小代,有什麼事嗎?”
“米哥,有個麻煩事想問下您怎麼處理。”
我仔細地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電話那頭很安靜,片刻後米哥輕笑一聲,他的聲音中辨不出喜怒:“我現在給你發點東西,這事你自已處理。”
“好。”
雖然有疑問,我還是忍住沒有開口。摸出一根香菸點燃,在抽到一半的時候,米哥發來訊息。
我看米哥發來的是一個檔案包,標題是一串亂碼。
點進去的瞬間我立刻呆住了,因為我沒有想到米哥發來的東西這麼離譜。
檔案包裡是一段做愛的影片,我仔細辨認了一下,裡面的女主角竟然是眼前這個叫做胡姐的女人。
我心想難道是要我拿這影片來威脅她?
剛欲發問,米哥又發來一條訊息。
“這個女人是冰衡娛樂老闆隆建川保養的小三,已經秘密交往兩年多。如果這個影片還搞不定,你再給我打電話,我還有更有分量的東西。”
仔細盯著米哥發來的簡訊看了看,我的腦海裡已經分析出米哥的用意。
我清了清嗓子,朝著女人笑道:“我想和您單獨談談。”
胡姐猶豫了一下,又擺出一副傲慢的模樣。我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劃過一絲笑意,不知道她一會兒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我示意她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說話,這樣能保證我們的交談不被別人聽到。雖然現在手裡有足夠的把柄,但我仍然保持做事留一線的態度,要不然她狗急跳牆,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你到底要說什麼,我先告訴你啊,十倍賠償,一分錢都少不了。”
女人嗓門很大,彷彿在告訴所有人她的強勢。
聞言我只是笑了笑,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打爛的壁畫,以及到處弄髒的地板,都需要費用去找人清理。”
“所以?”
“所以您需要賠償我們。”
“你他媽腦子秀逗了吧?”
女人一臉不敢相信地望著我,旋即她憤怒地扯過我的衣領,怒罵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拆了你們這家店?”
“我當然相信,尊敬的胡女士。不知道隆建川的老婆知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她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一瞬間,她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慌亂。
“你你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自已還不清楚?”
我點開影片,把手機放在她眼前。影片播放後她的臉色之中終於沒有半點傲慢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我們現在能談談賠償了吧?我指的是你在這裡給我們造成的損失。”
我冷冷地看著她,腦海裡閃過的全是她剛才趾高氣昂的囂張樣子。此時心裡有說不出的爽,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病態,我真是很喜歡看她這種屌得不行的人丟掉所有傲慢,一副慌張的樣子。
“你想我怎麼賠償?”
反應過來後,女人說話的聲音小了很多。她緊張地回頭望了望喬哥他們一眼,生怕別人窺見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