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修倒是聽說過林騎羲不僅治軍嚴謹,對子女也極為嚴格。現在看林宛月,眼神裡不似嬌弱女子,有著堅定的神情。

思索了一番後,韋修扔下一句話:“這趟我不保證能找到他,也不保證能顧得上你。想好了後天卯時城外驛站等我。”

林宛月知道這是託了父親以前的口碑,韋修才鬆了口。不管前路怎樣,她勢在必行~

大漠中被扣在暗口做廚子的伽利有些待不住了,他估計著使團已經回到安京,而他一點要脫身的跡象都沒有。。。他的籽籽會擔心。

昨天米格爾被一個黑壯男人強上了,花娘也沒阻止,對她來說,米格爾本來就要去賣屁股的。。。

米格爾是晚上被像破布一樣扔回到小屋的,疼痛和屈辱讓他整夜都在哼哼。

伽利有些受不了了:“別嚎了。。。我們逃走吧!”

米格爾一聽這話,當即沒了動靜。

伽利想著米格爾有過一次經驗,說不定是個嚮導。沒想到他都這樣了,還不敢逃。

正當伽利以為沒了下文,迷糊要睡著的時候。米格爾出現在他床的旁邊。說是床,其實就是土塊壘起來的,上邊鋪著破駱駝皮的地方。

米格爾拿著一個小布袋,杵到伽利臉前:“這是我家鄉的一種植物種子。我,我回不去了,但我死在這裡的話,它們會和我一起死去。。。你帶走吧,這樣就當我繼續活著。”

伽利接過布袋,他從沒問過米格爾來自哪裡,覺得他有些像崑崙奴,但和拉瑪的口音又不一樣。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伽利決定還是問一問這個可憐人。

米格爾神色更加暗淡下去:“坐船。坐了很久很久的船,去了很多很多地方。我想回家,但是回不去了。我家那裡的人覺得亡靈也有自已的節日,我想我死了,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伽利沒說話,他沒法想象坐船,是從哪裡到的這大漠,米格爾不會是得了什麼癔症吧。但他還是會遵守承諾,將米格爾的種子種在能生長植物的土裡,讓他的生命得以延續。

米格爾又和伽利說了些上次逃跑的事情:“只有魔鬼谷他們不敢追去,但沒人能從魔鬼谷出去,他們預設進去就是死。我不敢再逃了。。。再逃不會再有你站出來幫我了。。。”

“我必須得逃,有人在等我。”

伽利下了決心,就往魔鬼谷走。沒人能從魔鬼谷出去,是因為從另一頭出去了誰也不會再走回頭路啊。他覺得可以一試。

伽利又在暗口待了幾天,藉著廚子的光偷偷存了些食物。在一個滿月的日子逃出了暗口。

米格爾躺在另一個床上,聽到了伽利起身的動靜,他沒動,仍裝睡著。等到伽利走到小屋門口時,米格爾終於輕聲說了一句話:“祝你好運,我的朋友~”

伽利回頭看了一眼他,昏暗中不辨神色,但語氣裡有著羨慕。有人在等伽利回家,這是他求而不得之事。

直到第二天眾人肚餓,叫嚷著怎麼廚子還不做飯的時候,才發現伽利逃走了。米格爾在伽利走後用刀砍傷了自已,製造出自已也不知情的樣子來。

花娘氣極,當即召集小廝要將伽利抓回來,這次也不管伽利廚藝如何了,必須把他扔給那幫飢渴的男人教訓一下!

不過小廝尋了一兩日,根本不見伽利蹤影。按說他沒偷走馬匹和駱駝,不該追不上的啊?

“那小子應該往魔鬼谷走了。”說話的人是郭令,好巧不巧他又來了暗口,得知自已賣出的伽利逃跑了。

花娘沒給郭令好臉色:“你賣的人,逃了,你給老孃找回來~不然以後別想在暗口做生意!”

同行的大頭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指著花娘就要理論一番,被郭令攔住了。

“花娘這話說的,上一筆買賣已經結清了,是你看不住人。不過你可以再做一筆買賣,如果我把人找回來,要三倍價錢,如何?”郭令伸出三根手指。

暗口的眾人譁然,誰都知道魔鬼谷是有去無回,這老兵痞子怕不是想錢想瘋了?

花娘不知道郭令怎麼敢說出這話來,但是挺有意思,暗口的人刀尖舔血的過麻木了,就想來點新鮮刺激的。她答應郭令:“行!”

大頭無語了,拉著黑娃想勸郭令別去那個勞什子魔鬼谷,忒嚇人。。。沒想到黑娃倒是興奮起來,馬上問起郭令什麼時候出發?

“就現在!”

“大哥。。。我,我能不能不去那魔鬼谷,我傷剛好,不適合再受驚嚇。。。”大頭騎著馬,哭喪著臉對郭令說道。他不是從一開始就跟著郭令的,是後來見郭令有些能力才選擇加入,要說兄弟情,也沒那麼堅固。此時並不想因此喪命啊。。。

郭令此次去暗口,只帶了大頭和黑娃,其他人有別的事。不由得罵起大頭:“跟著我,什麼時候讓你們吃過虧!我說能去就能去!”

黑娃在一邊笑起來:“大頭,人人都說那魔鬼谷有去無回。我看不見得,你眼前就有去過魔鬼谷還活著出來的人~”

“誰?大哥?這麼牛!”

郭令白了一眼一驚一乍的大頭:“我和老二他們曾從那魔鬼谷反穿過來。來到這邊才知道魔鬼谷的傳說。”

原來這莎車暗口附近多為風蝕地貌,這魔鬼谷是水蝕地貌。大自然千萬年前的河道沖刷出的幾條狹窄的峽谷,緊窄處連貓也要彎腰而過。常年不見陽光,只餘頭頂縫隙射下一線天光。如遇大風湧入谷地,會發出尖銳嘯叫,聽起來莫名恐怖。

所以光是在谷口看一看,就已經讓人膽寒,別說進去一探究竟了。

伽利進了魔鬼谷後,就被這風的淒厲聲響吵得有些煩心。不過他不覺得有什麼,比起疫病中被封閉的那個巷子,那些人用指甲抓撓想要逃出巷子的聲音,這聲音已經算是相當和諧了。

不知道要走多久,會遇到什麼。所以他不敢深睡,實在累極了只能和衣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