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放學回家?”跟張柏隨口閒聊幾句,楚白髮現這個這個孩子雖然念死書,不喜歡跟人打交道,還是挺好聊,可惜自己小時候沒能跟他成為朋友。

“學校組織夏令營,我們剛回到學校,一放學我就坐車回來了。”

張柏說著,臉上不禁帶上一份笑容:“一週不見,爺爺一定很想我,我沒告訴他回來了,準備回去給他一個大驚喜!”

聽著張柏的話,看著他滿是期待的臉色,楚白不由得沉默。

誰又能想到,這一趟公交上了,將是永別呢?

雖然張家老爺子後面會被新的npc頂替張柏的身份,但仔細想想,挺讓人傷感的。

一個永遠地困在了車上。

一個則被假的張柏矇騙了十幾年。

只是轉念一想,又讓人深思。

本就是一個虛構的世界,所有迷霧者本身就在迷霧中,真的張柏,和假的張柏又有什麼區別呢?

看著張柏的臉,楚白內心不禁思忖。

小時候自己跟張柏並不熟,接觸的也不多。

但也知道張柏從小被家人管教的很好,三觀正,不被年齡的任何不良因素所影響,雖然讀死書,但也懷揣著理想目標。

這樣滿滿正三觀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在車禍死後,因為強烈的負面能量,出現bug?

他的負面能量從哪來?

當初墜江的9名乘客,除卻張柏一個孩子不談,其餘的8名客人,身上都沾有仇怨、罪惡等等,強烈的負面能量。

如果符合“全員惡人”的設定,那張柏也該如此。

但偏偏,楚白對張柏是有了解的。

這裡面的矛盾,彷彿打了一個死結,讓楚白沒法解開。

“哥哥,你怎麼了,好像有心事?”幾句聊下來,張柏對楚白沒有這麼見外。

“沒什麼,只是想點事情。”

楚白搖搖頭:“你還認識一個好朋友,叫做林熙對吧?”

“是發小。”

“他雖然性格和我相反,很莽撞,說話也大大咧咧,但偏偏我這種不善跟人交朋友的,跟他聊的很來。”

張柏微微笑道:“他是我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

楚白點點頭:“那小屁孩我接觸過,很調皮,小動作還多,每次見面,我都恨不得在他屁股上抽兩下!”

張柏笑了笑:“很多大人都說過。”

這時候,車子一陣顛簸。

楚白看著前頭,說道:“你還有幾個站下車?”

“很久,我有點困了,想先睡一下。”

“行,那就不打擾你了。”

楚白看著他:“到站了,我叫醒你,帶你下去。”

“我也在老街那邊的。”

“好,謝謝哥哥。”

張柏抱著書包,靠在上面,歪頭便睡著了。

這時候,車速又緩慢了下來,在路邊停下。

到站點了。

但沒有乘客下車,所有乘客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依舊是那副木訥的姿態。

很快,車門關閉。

“叮咚!上車的乘客請坐好扶穩,下一站是——竹海公園!”

在車子緩緩駛動間,楚白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這個時候,那個一直自言自語的口罩男子,忽然站起身。

走到楚白的身旁坐下,眼神不再那般惶恐,沒了一開始的慌張失措。

但垂落著腦袋,包裹著嚴實,還是讓人感覺存在感很低。

楚白看了眼他,口罩男子咳嗽兩聲,沙啞開口:“那個,能不能借張紙?”

楚白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遞過去。

他擤了一下鼻涕,扔到一邊的角落裡,然後又開口:“能不能再借一張?”

楚白眨眨眼,又抽出一張遞過去。

他擤了後,又說道:“還要一張。”

楚白來了興趣,配合著他演出,又抽出一張遞過去。

只是用完了一包小紙巾,他才停止,摘下口罩,喘了一口氣,開口說道:“舒服很多了,謝謝你。”

他緊握楚白的雙手錶達感激,然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下輪到楚白有些懵了。

這是什麼操作?

從口罩男子起身到他身旁坐下,從他的眼神和神態,楚白就看得出,這傢伙就是最後那一個覺醒者!

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不繼續偽裝下去,主動跟他接觸。

不想隱藏,卻又怕暴露,他可以像陳江那樣,透過手機資訊交流,坐過來,用光他一包小紙巾是什麼操作?

口罩男子坐回到那邊,戴上口罩,雙手插著口袋,不再有任何動靜。

楚白正疑惑著,一個聲音傳來:“我叫閆斌,你叫什麼?”

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楚白愣了一下,看在左右兩邊,沒有人跟他說話。

但馬上,他就反應過來了。

那個口罩男的聲音!

不等他有下一步動靜,口罩男子的聲音又在腦海裡響起。

“你不用開口,心聲說話即可,我能聽得見,跟你交流。”

“這是我的bug天賦,心靈交流,接觸過的人能夠進行心聲交流!”

“你不要過來,也不要出聲,我不想暴露。”

楚白恍然,好傢伙,還能這麼玩,這傢伙也是夠謹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