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寒光從天而落,帶著恐怖的殺機與威能襲殺而至。

林封汗毛乍起,後背瞬間冷汗密佈,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轟——

一聲巨響炸開,林封原本站著的位置被炸出一個大坑。

林封出現,遠遠看著那個大坑,眉頭緊緊皺起。

瞥了眼手中的黑蓮,他心念一動,將之收入丹田,旋即看向遠處那煙塵。

煙塵漸消,露出一個手持九齒釘耙,身披亮銀神甲的高大身影。

看著那九齒釘耙,林封微微一怔,不由出聲道:

“八戒,是你嗎八戒?!”

聽到這個名字,天蓬眉頭一皺,心神出現片刻恍惚。

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和他有某種命運般的連線,而且,還是一種不好的命運。

這個螻蟻,莫非能撥動命運輪盤,對我施加了某種詛咒?!

念頭升起,天蓬只覺得怒從心起,殺機大作。

“竟敢咒我天蓬,你個孽畜,活該魂飛魄散!”

聽到‘天蓬’二字,林封心中還在驚異。

好傢伙,天蓬元帥都冒出來了。

但聽到後半句話,他直接就怒了,當即破口大罵。

“你才是孽畜,你全家都是孽畜,你特麼就該投豬胎,一輩子吃不了熱乎飯,只能吃別人剩下的!”

聽到林封的話,天蓬只覺得自已的命數愈發波瀾,似乎被定下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厄運。

他不知是錯覺還是真實,只覺得心頭大怒,要打殺了林封。

當下,天蓬不再多廢話,揮舞九齒釘耙向林封打去。

這次的攻伐,威力更大,聲勢更猛,林封來不及施展手段反擊,只得施展【空間移動】逃開。

然而,他才逃開,再出現時,天蓬已經揮舞九齒釘耙臨近。

不管林封如何身形閃爍,再出現時所見到的,都只有那即將砸落的釘耙。

林封心中大驚,知道天蓬該是鎖定了他的氣機,即便他瞬移閃避,都無法擺脫這種鎖定。

如此一來,單純的閃避毫無用處,那樣只會將自已拖垮。

心緒起伏,林封再次閃避,現身的瞬間,魔法陣揮舞而出,向天蓬擋去。

霎那間,爆炸聲接連響起,卻是林封揮舞出的魔法陣被天蓬打碎,沒發揮出什麼威能。

但,到底還是有一些作用。

爆炸的煙塵阻擋了天蓬的視線。

他眉頭一皺,神目含光,卻惱火地發現,神目在這鬼地方與凡目無異。

這尋常的煙塵竟然遮住了他的視線!

不過,視線被擋,氣機還在他的鎖定之中。

鎖定那股氣機,天蓬動作絲毫不停,手中九齒釘耙一甩,一道青色匹練頓時飛出,向前方打去。

又是一聲爆鳴轟響。

天蓬鎖定氣機,一邊揮灑匹煉,一邊穿過煙塵。

待他走出煙塵,卻是驚異的發現,林封的身形竟是化作成百上千。

“身外化身,幻術,分身?”

天蓬眉頭一挑, 隨口猜測,卻是渾不在意,釘耙舞成旋風,橫掃一圈,竟是直接將那些化身全都打散。

然而,就在那些化身全部散開的瞬間,一個偌大的魔法陣瞬間籠罩四方。

下一刻,魔法陣爆發出恐怖的流光。

天蓬只覺得自已的腦袋被猛砸了下,整個身體都向後仰倒。

緊接著,他彷彿墜入混沌,遭受磋磨,受千萬世情劫,生生世世沉淪。

天蓬瞳孔微縮,神情瞬間變得蒼白,精氣神直接衰弱一大截。

但,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天蓬的臉色再次變得潮紅,鮮明的怒意刻印在他臉上。

他的氣勢猛漲,沖天而起,撞散了四周的雲。

隨後,那股氣勢化作千鈞山嶽,對林封當頭壓下,要將他壓入九幽地府。

天蓬死死地盯著林封,咬牙切齒,嘶啞的聲音從他齒間流淌而出。

“我知道你是誰了,無限,沒想到是你,無限,你該死,你不該出現在這裡,你該死啊——”

一聲怒喝驚天而起。

天蓬縱身一躍,手舉九齒釘耙,向著林封狠狠刺出。

林封瞳孔驟縮,抬手按住額頭就要展開‘橫詔’。

然而。

噗嗤——

輕微的撕裂聲響起,鑽心剜骨的劇痛隨之襲來。

林封身形僵硬,緩緩低頭,看著那穿過他身體的九齒釘耙,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

天蓬劇烈喘息,看著似乎生機漸消的林封,他眼中有茫然閃過。

但很快,茫然之色化作狂喜。

他仰天長笑,聲音中帶著嘶啞與癲狂。

“我殺了無限?我殺了無限!無限的輪迴被終結,我天蓬配享聖位!!哈哈哈哈哈!!!”

狂笑間,他一震釘耙,要將那被打穿的軀殼震碎。

然而,這一震,卻是毫無反應,不只那該死的軀殼沒被震散,甚至他的九尺釘耙也取不出來了。

天蓬一怔,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啪嗒一聲,一隻手握住了他的釘耙。

那手的主人,是林封,是無限,是該被他打死的卑鄙存在。

心中的狂喜與癲狂褪去,化作震驚、恐懼與顫抖,天蓬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口中不斷呢喃,“不對,你應該死,你應該死了,你早該死了……”

話音未完,卻聽叮一聲響起。

循聲看去,就見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硬幣落在林封腳邊,上面刻著一個‘無’字,正在迅速消失。

隨後,低垂著頭的林封緩緩抬起頭來。

額上兩道淺淺的血痕正緩緩消失,黯淡的瞳孔亮起瑩白的光芒,隱隱能在其中看到兩個熾白的無限符號。

他抬頭,看著天蓬,眼中的無限愈發明亮。

天蓬渾身劇顫,難以言喻的恐懼在他心頭瀰漫。

他想逃跑,然而,握住九齒釘耙的手卻無法鬆開。

甚至!

他想自斷一臂都做不到!!

最後,他只能掙扎,嘶吼,驚恐的看著那蔓延而來的白光將自已吞沒。

偌大個空間中,只留下一聲淒厲的嘶吼,便再也沒有了天蓬的身影。

林封放下手,微微低頭,看著胸口的創傷被白光蔓延包裹,逐漸恢復。

隨後,他彎下身,撿起那枚金幣,向著天空一拋。

金幣在空中旋轉。

整片天地好像都被扭曲,無數道身影出現在天地間。

那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皓首披甲的匹夫,有面如冠玉的總裁,有墜入凡俗的歌姬,有享譽全球的大亨……

無限的身影,無限的身姿,無限的存在。

在這一刻他們都做出了同一件事:將手中那塊巴掌的大小的硬幣彈向天空。

無數枚金幣一起飛上天空,一起旋轉,與林封拋起的那枚金幣重疊在一起。

最終,無限歸一。

只有一枚金幣落下。

只有林封這一道身影存在。

天地換了顏色,璀璨的星空出現在林封頭頂。

此時的林封渾身散發著白光,身形有些模糊不清,他對自已的異常渾不在意,只是接住落下的金幣,看著上面新出現的‘生’字,陷入沉默。

良久後,他將金幣收起,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在他身後,有一汪渾濁的池水,在水中央,有一株半倒的古樹,正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看著那一株樹,林封邁步向前,走出入池水中。

混濁的池水翻湧起驚人的波瀾,向他拍來,似要將他滅殺。

然而,渾身白光的林封毫不在意,只是步伐堅定的向古樹走去。

直到池水在拍擊他的過程中消磨殆盡,林封依舊完好無損,步履堅定的向那古樹走近。

看著乾涸的池子,林封心中並無多少情緒。

他想不到,也理解不了,妄圖消磨無限,那該是何等狂妄又無知的力量。

林封不知道自已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已消磨了多少歲月。

但這些他都無所謂。

因為,他是無限,他擁有無限。

終於,不知過去多久,林封來到了古樹面前,來到這個只有他一半高的小樹苗前。

看著這株古樹,林封不見一絲表情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我,來帶你離開了,離開著腐朽的地方。”

一聲輕語傳開,整片星空都為之震動。

但,也只是震動,沒有任何生命、存在、意識或者概念傳遞出反對的資訊。

於是,林封蹲下身。

將半朽的古樹治癒,將新生的古樹托起。

然後,他轉身離開,拖著古樹,在白光的環繞中走入無盡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