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滿川話聲落下,眾人集體愕然。

老楊急急的開口:“白生,這事不能怪我,明顯是他在找事……。”

忍耐,簡直是國人數千年裡,經過千錘百煉,磨鍊出來的技能。

多少六朝興廢事,盡入漁樵閒話。

在這塊大地上生存的人們,看多了朝代更迭、王朝興替,

對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的變遷,應對起來也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核心精華無非就是:窮則擱置爭議,達則自古以來。

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這十多二十年間,後來的人根本不能想象,這裡的人們忍受了多少的憋屈。

百姓最容易接觸到的,就是這些,明明不擇手段來掙錢,還要打著支援內地建設,幫助大陸發展的各路奸商。

如果願意,可以去查查‘科技與狠活’,是誰帶進來的;

‘莞式服務’,又是哪裡的商人推起來的。

即使不知道,看看後來,他們不停的各種作妖……。

只告訴大家一句話:別把他們當良善。

再回到這個時代,白滿川的想法非常明白;

我可以和你們合作,甚至犧牲一些利益和你們合作,

但是,我不可能憋屈自已,去遷就你們;

因為我知道流水的方向,我只要順流而行,必然會超越你們。

港島老王低著頭一聲不吭,

這些人裡,他是被白滿川懟的最多的;

可實際他也是到目前為止,因為白滿川而獲利最豐厚的。

僅在這一段時間,他銷售卡拉OK裝置的銷售額,就不比德旺製衣的銷售額少。

僅僅這5000多(臺)套,商用、家用卡拉OK裝置,淨利潤是遠大於服裝利潤的。

因此,他也算是最瞭解白滿川性格的,

雖然知道白滿川在生氣,可要說非要把他趕出ELA公司,那肯定不至於。

這會兒,他也知道自已不佔理,於是,就乾脆低著頭,誰也不看,什麼也不說。

看著眼前的情形,老袁心下焦急,因為在這個公司,他是最沒有存在感的。

老袁負責銷售,目前來看,銷售局面非常喜人;

老王技術支援,嗯,雖然他有些小心思,

可各個代工廠,不管誰家出現技術問題,老王都會派人上門,積極提供指導。

公司最辛苦的是張總,不僅負責日常管理,

各種代工企業的選擇評定,往來賬目的管理,商品查驗、報關、運輸等各項工作,都要他協調管理。

只有他自已,名義上是賬目監管,

實際上任何一個會計師,都會比他做的更好,長此下去,他就會變成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雖然在年後,他要全力發展自已港島的工廠;

可看ELA公司驚人的盈利能力,他可不想自已被逐漸邊緣化。

眼前的局面,自已是不是有可以利用的機會呢?

想到這裡,他嘆息一聲說:“老楊、老王,作為幾十年的老友,我想勸你們一句,

現在不像從前,大家都靠賣力氣掙錢,想說什麼都沒有問題;

現在大家都是身價千萬的老闆,有些場合說話,還是要維護些身份和麵子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一下,臉色為難的說:

“其實說起來,作為公司的股東,我為公司做的貢獻最少,為了補償大家,我想在來年,能幫著老王一起管理銷售工作……。”

聽到這裡,老楊的臉色突的一變,正要說話,就見老袁對他擺手。

“老楊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我只是覺著在新的一年,公司的訂單肯定會繼續增長,

在你忙不過來的時候,我也可以出一份力,而且,”他像是歉意的對大家說。

“明年,我廠裡的新產品也要上市,如果需要藉助現有的經銷商,我會按規矩給出費用的,

如果可以,應該也能為公司帶來些收益。希望大家能給個機會我。”

張振邦對於商業經營,雖然沒有太多的經驗,

可是體制內能坐穩這個位子的,能有幾個蠢人,只琢磨片刻,就大致明白老袁的想法。

低下頭時,眼中鄙夷的神色,還是按捺不住的一閃即逝。

白滿川靠在椅背上,眼色放空,沒有對著任何人,就開口說起來。

“說起來,各位的年齡,都算得上是我的長輩,

這幾年,我不顧家人的反對,離開學校和企業,跑出來任性胡為;

經歷了不少事,見過許多人,也算是學了些道理;

今天冒昧的在這裡說一下,如果說的不對,請各位當面說出來,也讓我以後能少犯錯誤。”

“首先,我覺得‘人才’不重要,至少沒有傳說的那麼重要。”

幾人臉色茫然,都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白滿川繼續道:“前段時間,有人暗示我,意思是隻要我聘用他,就能帶來豐厚的回報。

雖然我不會否認他的想法,可我也給他算了一筆賬。”

“算的賬也很簡單,就是想說,哪怕他是萬里挑一的人才,在十多億的國家,也能挑出來十多萬人。”

幾人聽他這樣說,突然感覺心裡有些發緊。

“以前,有個潑皮無賴的亭長,靠小縣城裡的各色人等,就開創了好大的基業;

直到橫掃天下,建立起大漢帝國,在漢初劉邦集團的162名功臣中,

從開始起義,就跟隨劉邦的沛縣人就有33人,西漢初年的三公九卿中,沛縣人就佔到一半之多!”

“哈哈,不管誰來說,我都不相信,這些人是當時萬里挑一的人才。”

“既然這種人才,都能輔助建國,那我也沒必要,非要拉著那個人,才能合作掙錢吧。”

港島三友,聽著他這段話,簡直身體發麻,囁嚅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因為這話中的含義太直白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可能帶來的損失,他們誰都不願承受。

下意識的,張總用手遮住自已的嘴巴,他實在太震驚了;

知道白滿川對眼前的幾人,很有影響力,

可是,這樣毫不掩飾的,說出近乎威脅的警告,

他實在是毫無準備,甚至都忍不住,想馬上阻止他再說下去。

瞬間的猶豫,也許是多年養成的穩重性格,讓他決定還是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