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元的指引下,陳鳴風和肖九九走向了那面牆壁一樣的實驗室建築群。
“新人公,這就是我們拯救世界的偉大基地!你肯定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我們吧!?”少女在前面步伐輕鬆,看起來她對這裡的一切都無比熟悉;
“確實,那個……”鳴風的思緒飛速運轉,無數的問題在他的腦海翻湧,而最終他選擇了最重要的一個;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修補悖論的地方!”小唐在前面說著,眼瞧已經到了牆壁的跟前;
“我和夥伴們在這裡尋找世界的悖論,然後揪出它們,再把它們修補掉!”司機握緊雙拳,筆畫著打倒敵人的‘架勢’,像是正在與邪惡勢力對決;
面對地獄司機的說明,鳴風依舊雲裡霧裡,但他的直覺告訴他與其繼續追問這位……些許活潑的未成年女孩兒?倒不如自已先行觀察。
看著少年表示沉默,小唐又在前面補充道;“新人公放心啦,按照規定你需要先和區長見個面,他會給你好好上一課的!”
“區長……嗎?好。”少年感覺,如果是頭領級別的人物,應該會給自已一切的答案;
當然,也包括復仇。
走近後少年察覺,原來遠處看著像是單純疊加起來的方塊兒建築群,其實都在以各自的速率進行著前後左右的移動,而每一個建築方塊兒的構成也存在著細微差別,有的鑲嵌玻璃,有的金屬整體,有的大到堪比工廠,有的小到不足握拳。
如果細緻檢視,那些有玻璃作為窗戶的實驗室裡,還有各色各樣身著白色制服的人影。
很快,唐元走到了那面“牆”前,眼前的這些方塊建築隨即為他們讓出了一條通道,並在方塊與方塊的摩擦間閃爍出陣陣懸浮的光點。
“新人公,在正式加入我們之前,你需要和區長大大單獨見面,沿著這條路向前走就OK啦!”小唐和肖小姐在此處止步,少年心裡更加堅定,想要去找尋這一切的緣由。
真理之道,就在其中。
隨著自已踏入到通道的內部,少年察覺自已跟前的方塊兒是透過不斷運動給自已讓出道路,當自已走進去一段距離後,身後的方塊就隨即就將通道關掉了;
自已像是被這面建築吞掉了。
牆壁是不斷閃爍的懸浮小亮點,以及灰色、白色、黑色的種種金屬材質,腳下是參差不齊的起伏臺階,讓少年感覺自已時刻保持在一個水平線上,而眼前則是正給自已開道的牆壁;
懸浮的光點在仔細觀察下,也是由無數串字元組成,只是此時的字元已經不再是數字或字母,全都是鳴風從來沒有見過的符號,當他想要觸碰時,光點並不會改變執行的速率,而是手指直接從中穿過。
少年感覺它們和自已的頭髮一樣,更為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字串還在不斷的自我推動,字元的內容正不斷髮生變化,像是……電腦程式的編寫?
眼前的一切正不斷打破少年對世界以往的認知,他對於自身所處的地方,所能作出的解釋,只有夢?或者魔法?
眼前的通道不再繼續延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和他所發出的光亮。
當陳鳴風踏入到這個空間之後,身後的通道隨即關閉,眼前的房間逐步顯現。
這是一間幾乎和百貨市場一樣大的房間,圓弧型的牆壁上是360度的顯示螢幕,在螢幕之下則延伸著無數的電線,這些電線一直聯通到房間的中心。
少年感覺自已像是踏入了天文館一樣,房間中心的高臺距離自已還有相當一個距離;
本來關閉的顯示螢幕在自已朝前行走時,開始逐步顯現出畫面;
“陳鳴風 男 G國國籍 學生”
這幾個巨大的字樣正在螢幕上顯示;
面對這些關乎自身的資訊,少年對螢幕內容並不感到驚訝。
透過剛才造就自已死亡新聞和新身份證件一事,他就能隱約察覺,這個所謂的‘諾依曼’應該是一個國際些的組織。
很快,螢幕上又赫然顯現出這樣的字跡:
“不 會 做 題”
隨即是教室裡陳鳴風給自已批卷子的第一視角……
少年開始對螢幕內容感到驚訝了。
正當他繼續向前走,螢幕所顯現的畫面變成了自已小時候的種種經歷;
第一天上小學,第一次和父親學會了做紅燒茄子,自已18歲生日父親給自已拍的證件照,自已在教室裡被人宣佈有資格參加特優生競賽。
螢幕之上正不斷演播少年此前的人生,而畫面兩側飛速移動的執行程式碼則像是對自已人生的不斷分析。
喜、怒、哀、樂。
性格特點也好,天賦喜好也罷,陳鳴風的一切似乎正在巨大空間的螢幕之上重演。
而具備這種功能的情況我們一般稱之為;
“走馬燈”。
再然後,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團紫色迷霧一樣的東西,其中不斷閃爍白色的高亮區域,而這一團“物體”正在鳴風的家裡,自已正與父親有說有笑的吃飯喝酒……
鳴風知道,這個‘物體’應該是徐晨……
父親慘死,肖九九到場,拯救自已。
這是少年最不想回憶的內容,畫面也隨之戛然而止。
“推演完畢,正在計算程式碼特異性……”
所有畫面消失,螢幕之上又變成了這樣幾個大字。
此時,少年已經走到了高臺之上,樓梯處打出亮光,一切的光明延伸至臺階的終點,而高臺頂端,感覺應該就是區長所在的地方。
少年感到一股由衷的緊張,很快,自已將要與這個神秘區域的‘頭領’交談,他所有的疑惑、慘劇的緣由、復仇的方法;
都將得到答覆。
那將是孤高的指引,是復仇的起點,是謎團的回答;彷彿一切的一切都在高臺頂端。
少年深吸一口氣,他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以及宿命般的喘息……
惆悵伴隨靜寂,少年準備踏上這個房間的中心高塔。
…………
“關於你父親的事情我很抱歉。”一個唐突的聲音傳來;
“我靠!?”
陳鳴風此時被自已身邊的聲音嚇了一跳,當他轉過身時,一個體型較胖的中年男子正拿著兩杯烏龍茶,目光還在高臺上;
“啊?你誰啊!?”
面對眼前這位臉上掛著鬍渣,身著油膩西裝的男子,除了驚訝陳鳴風自已也想不出還能作出啥反應;
“區長章劍,歡迎你新人。”說著,他將手中的烏龍茶遞給了陳鳴風一杯,隨即邁上臺階,示意陳鳴風跟上;
少年愣住了。
他沒想到如此陣仗之下所襯托的出場方式居然如此的……輕描淡寫。
而且在光照之下,這個自稱為區長的中年大叔,其實只有上衣是西裝,他的下半身是灰色運動褲,腳上是藍色拖鞋,還沒穿襪子……
“這也是我要給你說明的第一件事。”區長在前,陳鳴風緊跟著。
“誰說最顯眼的地方就一定擺著真相?”望著高臺處高亮的頂點,邋邋遢遢的大叔衝少年笑了笑。
章劍邁向臺階,並示意少年跟上。
少年在他身後,難掩內心的尷尬,心裡想的是‘無語找房碰見便宜東家’。
無語住了。
高臺之頂略顯突兀的擺著兩個白色的沙發,章劍挑了一個坐下,示意少年坐在對面。
當二人入座後,無比空曠的感覺襲來,少年幾乎看不到遠處的地面,燈源太少,只有螢幕方才的字樣和高臺處有著亮光,這和外面的明亮風格截然不同,這種突兀感讓陳鳴風感覺這個地方像是……
……從現實中撕開的一個口子。
眼前的男人先是調整了自已坐姿,特意清了清嗓,像是要開展一個動人的故事;
“‘鳴風’,是吧?”大叔對少年笑了笑,然後……
向少年丟擲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
“你認為這個世界有幾種人?”
有幾種人?
這是陳鳴風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問題,在此之前,他以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談話會先從“悖論”開始,又或者是……拯救世界?
即便如此,看到面前的大領導一本正經,他還是用疑惑的口吻回答了這個問題;
“……男人和女人?”
“沒錯。”出乎意料,章劍很快表達了肯定。
“那麼,更深一層的分類呢?”區長認真的望向少年,面對對方迫切的追問,鳴風不好意思用沉默回應;
“額……沃爾瑪購物袋……?”
“好好好。”章劍很快將少年打斷;
隨即他又捏了捏鼻樑,思考了一小會兒,說道;
“這個世界之中,有三種人。”
三種?黃白黑嗎?但很快少年感覺問題的答案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眼前的大叔咬了咬吸管,抖落出了一串莫名其妙的名詞;
“布,剪刀,裁縫。”
啊?
眼前少年的反應完全在區長的意料之中,接下來他的話語更加不緊不慢。
“布,就是絕大多數的普通人類,剪刀,就是妄圖將所有布剪壞掉的‘悖論’,而裁縫嘛……就是你我。”
章劍的眼神緊盯住少年的雙眸,由視線將巨大的緊張感傳達給對方;
“修補者。”
這也就是那個‘裁縫’的專業名詞。
“那麼剪刀……就是那個‘悖論’?”鳴風稍加類比了章劍的解釋;
“沒錯。”區長微微點頭;
“那……它們究竟想幹什麼?”少年繼續追問;
但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章劍站起,道出了另一個宏大的概念;
“若是將是世界比作為‘布’,那組成世界的‘絲’,就是‘世界程式碼’。”
世界……程式碼???
望向他詫異的表情,像是也在章劍的預料之中;
“怎麼?你沒有聽說過‘世界程式論’?”
世界和……程式?鳴風搖頭,他從未聽說過這種冷門的理論;
“我只知道……世界觀和方法論。”這也是他在學校的課程中學到的,在他看來,世界是世界,程式是電腦專業的名詞,二者……
好似沒有什麼聯絡。
話到此處,區長一臉自信的掏出了電視遙控器一樣的東西,並反身對著空間的巨大螢幕按了幾下,巨大的畫面隨即展示!
鳴風知道,這種結合豐富的資訊畫面以及實時解釋說明,進而傳達資訊、理論、知識的高效率解釋方式,離不開鏗鏘有力的演講和優秀排版的有機配合!而這種演示途徑陳鳴風可再熟悉不過了。
PPT。
“我們始終認為!世界是由巨大的程式碼程式組成的,就像任何一個計算機一樣!”區長激動的揮舞遙控器,隨即播放了巨大PPT的演示畫面;
畫面之上顯示出了一個個世界景色的照片,以及各種森林湖泊的圖片結合;
“正如我方才所說,世界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織布機,世界程式碼即是這個織布機的組成,負責編織人類這種獨一無二的‘布’。”
隨著某個按鍵的按下,畫面又轉變為了人類活動的區域,城市鄉鎮、學校醫院……
陳鳴風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謂的‘布’,其實是代指人類的‘文明’。
“世界程式執行的每時每刻,就是要讓這個巨大的織布機源源不斷的進行織布,也就是讓我們人類不斷的生活下去,我們認為這也是世界的本來目的。”
章劍點著頭進行著自我肯定,舉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自古至今人類文明延續的主要目的其實並非是人類群體的探索進步,而是……”
“推動這個和織布機一樣的世界‘執行’。”鳴風不假思索的搶答道;
“沒錯!不愧是念過書的!”區長笑著拍手肯定;
隨後,話題才轉到少年最初的問題,那個關乎‘悖論’最終目的的問題;
“正如所有程式碼的執行一樣,世界在高速執行的推演之下,也難免會有錯誤。”區長的語氣變得凝重;
身後的螢幕劇變,無數微小的畫面開始零零散散的出現在人類文明之上。
少年好像猜出了畫面內容,既然世界是‘布’,那剪刀……
自然就是就將布破壞的存在。
果不其然,畫面的內容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示‘剪刀’破壞人類文明的證據;
最先是一場場敏感區域的襲擊、
一次次重要政客的兇殺。
少年在此之中發現了各個時代的案例,當某些在歷史書中出場率極高的畫面演示之時;
他睜大了自已的眼睛……
所有的畫面絲毫沒有保留的展示在他們的面前,歷史的真相、戰爭的源頭、浩劫的起源,正以一種高畫質的方式映入眼簾;
陳鳴風嚥了咽口水,他知道,哪怕是單拿出任何一個畫面公佈於世,都會引起顛覆所有人常識的社會動盪。
當他把目光凝聚到現代事件中時,彷彿能看到徐晨的影子。
章劍像是早就知道了螢幕之上的一切,對悖論進行了更深一層的解釋;
“‘剪刀’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將‘布’破壞,再專業些,它們的意圖言簡意賅……”
章劍正說著,螢幕裡的悖論事件也愈發嚴重;
緊接著,PPT的演播停止,四個大字躍然螢幕之上,審判般照到二人身上。
“滅絕人類。”
這也是區長對於‘它們’目的的最直接闡述;
隨後,‘剪刀’的破壞活動開始不可控起來……
屠殺、兵變、暴亂。
死鬥、血戮、殺伐。
人類每一次的重要時刻,彷彿都會出現‘它們’的影子,人類每一次的極端事件,彷彿都有和‘它們’交易的歷史。
最終,這種可怕的侵染導致了各種形式的人間慘案;
一場血腥擴大的古代戰爭。
一個曠日持久的黑色亂世。
一次天文傷亡的史詩瘟疫……
章劍的眼神愈加堅決,緩緩的說出‘剪刀’的稱呼;
“悖論。”
少年對於這個詞條,感到了一股寒意。
“悖論就是世界執行之下的錯誤產物,是全體人類的最大公敵!它們的目的是世界的制動!”
區長的語氣變得激昂,對於方才螢幕所展現的種種暴行,顯現於無與倫比的憤慨。
此時,螢幕中的黑色畫面瞬間擴充套件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當畫面的最後一塊區域被黑暗吞噬時……
一切歸於黑暗,寬敞的大廳在此時死一般的寂靜……
……像是終點的彼岸。
這,就是停滯之後的世界。
當光亮開始再次出現,章劍又拿起了茶杯,他的姿態逐漸恢復到了最開始的放鬆狀態。
鳴風還沉浸在方才的畫面之中,他對於‘悖論’已經有了初步的概念;
悖論是要將世界停滯的邪惡存在,是破壞一切的‘剪’。
而徐晨就是悖論之一,當徐晨這個名字出現在陳鳴風的腦海時,胸口又出現了熟悉的壓迫感。
少年在方才接收了一個足以顛覆自身三觀的龐大理論,當他再想起徐晨時,已經完全聯想不到以往在教室的各種經歷,取而代之的只有父親被害的瞬間,以及她自詡母親的嘴臉;
想到自已曾經如此崇拜她,甚至還想和她成為家人……
陳鳴風感到一陣噁心,為自已噁心。
“那麼……徐晨為什麼要殺我的父親?”這個事情始終是懸在少年心頭的利劍,他需要知曉緣由;
“它其實是想秘密殺掉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章劍冷靜的回答道,“正如我剛才所說的,這個世界存在著破壞一切的剪刀,也會有兢兢業業的裁縫。”
章劍望向少年,眼神中像伸出了結伴的邀約;
“唯我等才能將世界修復。”
修復?修復這個世界?
我?
陳鳴風實在是搞不清楚自已怎麼才能和拯救世界的事情相關聯,他甚至昨天還在自已的學校裡上課,昨晚癱坐在地上的場景讓他深刻感覺到了自已的弱小……
“布匹不能自愈,所以就有了裁縫,所有的‘裁縫’都是被選中來拯救人類文明的希望。”
章劍用手指指了下自已,又指向陳鳴風;
“電腦程式的修復需要特定的‘修復指令’,這種東西在我們身上的體現就是先天的基因序列,但稀有無比,我們也稱呼這種具備‘裁縫’能力的人為——修補者。”
陳鳴風這才明白,原來自已或許真的有些不同……
“唯有修補者能夠殺死悖論,唯有裁縫能夠修補破洞。”眼前的大叔重新坐下,進一步解釋他們的成因;
“諾依曼的成立目的,就是為了將世界上擁有‘裁縫’能力的‘修補者’集結起來,並對所有‘悖論’進行討伐,阻止世界推演的制動危機,讓世界程式碼正常執行!”
區長的語氣湧現出了自豪,他的神態足以說明自身工作的無比重要。
與之截然相反,少年完全沒有聽說過‘諾依曼’。
確實,如果面向全人類的危機迫在眉睫,那他們應該早就有所耳聞才對……
“那為什麼我們從來都不知道?”少年不解,這也是區長接下來要講的;
“你不能讓悖論和世界程式碼變得人盡皆知,就像你不能讓飛速執行的程式碼認識到自已只不過是一串程式碼而已。”
區長將一隻手放在背後,面朝著螢幕上諾依曼的符號;
“諾依曼的定位區別於任何政治勢力,我們的存在意義即是保證人類文明的運轉,毫無私心。”
章劍說道,語氣中充滿無奈;
“諾依曼因為聚集了大量擁有‘修補指令’這種基因能力的人,所以科技點數比目前任何文明勢力都要高出幾個時代,而根據我們的推演,讓人類文明安全執行的最好辦法,就是將諾依曼隱瞞。”
章劍好像聯想到了什麼,望向空間的黑暗地方思索起來;
隱瞞諾依曼?隱瞞解決悖論的人???
這樣的解釋,更加激發了少年的疑惑;
隱瞞這些會讓人類安全,那致力於帶來危險的悖論為什麼不直接自報門戶?
“既然悖論如此強大,為什麼不直接現身大開殺戒?還要和徐晨一樣偷偷摸摸的殺?”
陳鳴風的追問,讓區長的背影之後露出了微笑;
“這也是我們諾依曼的職責所在,對悖論進行消滅和研究。”他回過頭,面向少年;
“自古以來的悖論都很低調,具體原因我們也不得而知。”先是展示出未知的事物,然後在解釋已知,這也是區長慣用的解釋方式;
“但從如今的情報看,世界各地的‘悖論’近幾年突然開始相互聯絡,有組織的秘密殺害那些還未被諾依曼武裝的修補者,這種組織性前所未有。”
又是一陣思索,區長在稍加構思後,為他說明了他們的猜測。
“我們懷疑,這場盛大的悖論聚集,是為了一鼓作氣將人類滅絕。”章劍走到了少年的跟前,用自已寬厚的大手拍了拍陳鳴風的肩膀;
人類滅絕……嗎?
突如其來的噩兆讓陳鳴風感到心虛,這對於剛從危險中脫離的人而言,無疑是更大的危機;
一場面對全體人類的危機。
但對於此,他更加需要儘快知道自已作為‘修補者’所具備的特性,以便讓危機停滯!
陳鳴風雖然做題不佳,但本質上還是正義的。
“那麼,你們和徐晨是如何察覺到修補者的?我自已怎麼沒感覺?是因為那場稀奇古怪的考試?”
章劍先是沒有說話,而是轉身面向了螢幕;
“推演完畢,正在計算程式碼特異性……”的字樣重新掛在大螢幕上。
“特異性。”區長說著;
“每一個人類都有屬於自已的程式碼,但對於正常人類來說,他們的程式碼特異性大同小異,基本都在0.01到0.99之間。”章劍的表情逐漸看破一切;
“修補者因為自身程式碼具備修補指令,所以特異性一般在1或者以上,至於悖論嘛……上不封頂。”
區長的語氣淡定,他好像將類似的知識講述了無數遍。
“也就是說,那場考試的做題結果,能夠反應……特異性?”少年猜測著;
“如果只有那樣,你把勾股定理都抄了兩遍,確實很有特點!”章劍笑了;
“真正能夠檢測特異性的,是肖九九。”說著,區長喝掉了手中最後的一口烏龍茶;
“每一個修補者所具備的能力都不一樣,而她可以感知特異性的大小,我們要做的,就是每一次都在G國內將範圍進一步縮小,直至我們能夠將特異性較高者挑出,和她直接接觸。”
陳鳴風回想起了當初交卷那會兒肖小姐閃爍一時的眼睛,感受到了謎底的接近。
“那題是我們的工作人員自已出的,是不是很大膽?”章劍說著,像是猜到了那時候考場的人們頭都撐大的場景;
“不過很奇怪,一般的修補者,在理解和學習能力上都會比正常人要強,可是據我所調查,鳴風的做題成績好像……不甚理想。”說罷,章劍也露出了疑惑,他也遇到了從沒發生的情況;
陳鳴風的尷尬就像他名字裡的風一樣,一陣一陣的。
“特異性即將檢驗完畢,正在載入資料。”大螢幕上的亮光逐漸改變字樣;
區長看到後,重新又坐在了沙發上,擺出了放鬆的姿勢,悠然的說道;
“不過無所謂了,九九她只能檢驗特異性濃度,實打實的資料還得結合你自出生後的所有經歷,才能被分析出來。”區長說著,將手緩緩伸向了少年還沒喝的那杯烏龍茶上;
“那為什麼……不直接分析啊?”一起等待結果的同時,鳴風又有了新的疑惑;
“這個空間是我們利用世界程式碼的編寫技術創造的,但它的本職工作其實是分析特異性資料,只有本人踏入到這裡,記憶程式碼才能被空間訪問,然後計算。”區長回答道;
少年好像明白了為什麼自已剛來的時候螢幕上所顯現的關於自已的種種畫面。
“程式碼……編寫?”少年問道,他對剛才聽到的這個字眼充滿未知;
“這是少量修補者才會有的強悍【技能】,世界上那幾個強悍國家的諾依曼分部,都會有這麼一個可以編寫空間程式碼的極為強大者存在!”說到此,章劍挺直了腰桿;
“咳咳……”(戰術咳嗽);
“比如在下!”
說著,區長將雙拳握緊,鳴風發現高臺周圍那一圈麥克風在一瞬間被白色的光亮所所吞噬,轉而變成一圈大大小小烏龍茶!
“我靠牛逼啊!”
面對少年的最高評價,這對中年大叔的虛榮心來說是不可估量的。
其實一開始,少年以為這些麥克風具備著實際作用,而現在,他感覺這也是區長‘解釋play’的一部分……
此時的區長感覺已經到達了巔峰,不過還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微笑的向陳鳴風解釋道;
“放心,這個空間的計算能力先進無比,不可能出差錯,很快我們不光能知道你的特異性數值,而且還能知道它給你帶來的具體能力!”章劍說著,大口喝剛著從少年手中拿過來的烏龍茶;
“具體能力?我也有嗎?!”鳴風的語氣激動,如果他能靈活運用‘特異性’帶給自已的特殊功能,那麼離自已的復仇就不會遙遠了;
“當然!雖然總的來說只有修補者才能殺死悖論,但悖論的實力往往很強悍,還得看自身特異性所提供的特殊增值。”章劍看著少年的表情依然疑惑,便又補充道;
“比如說,一會兒旁邊的螢幕上就會顯示你的特異性指數,隨後再顯示你的能力,比如……”章劍思考了一小會兒;
“……張三,特異性114514,特殊能力是利用法律程式碼修補悖論!”說著,區長笑了笑,他很滿意自已的解釋;
聽到這裡,鳴風開始對自已的能力產生了期待,也看向了一旁的巨大螢幕;
螢幕此時已經載入完畢,進入了短暫的黑屏;
陳鳴風知道,再過一會兒,自已的特異性報告將會一五一十的展現,欣喜、擔憂、不安的情緒開始在心中盪漾;
他激動於自已將會獲得一個異於常人的能力,好讓他可以儘快復仇,又害怕自已的能力太弱,不能把徐晨擊敗……
少年想如果沒有如今的一切,大考時他心裡也應該會是這種感覺吧。
章劍倒是一直微笑著,他明白這種期待自身能力的感受,就像之前很多人入隊一樣,一股新鮮的好奇感油然而生;
眼看著螢幕上的內容即將顯示,二人幾乎是同時屏住呼吸,將目光死死盯在螢幕上;
“姓名:陳鳴風”螢幕開始出現了字樣;
少年感覺自已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特異性……”
這一次區長也停下了喝茶;
二人在辛苦等待之後終於迎來結果,沉默等待已經是現在的主要氛圍!
新的打工人?
還是新的強者?
殺伐型?洞察型?悖論型?
還是別的什麼?
真正的答案即將揭曉!!!
陳鳴風的特異性是……!!!
“0.99”
“特殊能力:無”
“判定結果:普通人類”
………………
………………
………………
二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