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斷向後退著,直至被迫仰躺在床榻之間,退紅色素面錦褥襯得她極白,好似團團雪光,沐浴過後略顯潮溼的秀髮在仰枕上蜿蜒開來,彷彿墨線銀絲織就的遍地花紋。

她面色羞赧,聲音中含著怒氣,“霍綏,你孟浪!”

“孟浪?我本就是登徒子,無恥之徒……”

他竟將從前慄妙言說過的話一字不落地重述。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初見那日。

見她有一瞬怔愣,霍綏眼中浮現些許複雜神色,可又很快低頭掩蓋過去。

他兩隻手緊緊握住她的肩膀,毫不猶豫地親她,吻她。撬開齒關,去尋她瑟縮的軟舌。

身下人一次次拼命的掙扎,對霍綏而言無異於螳臂撼樹。

漫長得幾乎令人暈眩的一吻過後,慄妙言有些神志不清,只能下意識地大口大口喘息。眼尾與唇瓣都染了一抹淡淡的紅。

再抬眼,卻是幾滴清淚滑出眼眶。

“求你,放過我,我如今已經是有夫之唔……”話音還未說完,又被再次狠狠以吻封緘!

霍綏的上半身已經完全傾壓在榻上,屈起了一條腿的膝關,抵在床沿。

粗糙指腹碾過柔軟的皮肉,每到一處都留下些印痕。

霍綏覷著她,冷然一笑:“都怪你招惹了我——無論我給你什麼,你都該一一受著。”

招惹了他,還敢一腳把他踹開的,只慄妙言一個。也許霍綏早該知道她不是什麼柔弱馴順的白兔,而是一隻狡黠善變的狐。

他強迫自已硬起心腸,不要對慄妙言生出任何憐惜,否則就會落入她的圈套,再遭受一次被摯愛背叛的痛苦。

下一刻,霍綏附於她的耳畔沉聲道:“夜還長,娘子,我們這就把新婚之夜續上……”

慄妙言無力推拒,齒間溢位模糊不清的嗚咽,雙唇勾連出銀絲順著唇角滴落。她胡亂踢蹭,卻被霍綏一把攥住腳踝。摩挲了好一會兒那細瘦的踝骨。

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加遮掩,欲色刺目。

慄妙言透過朦朧的淚眼仰望著他,眼中似有無盡哀傷。隨著激烈而迫切的動作,手指抓緊了被絮,顯出用力過度的蒼白。

突然,另一隻寬大的手掌覆蓋了她的手背上,滑入指縫,十指相扣起來。

錦衾被翻覆拉起,形成了無法復原的褶皺,一如窗外瘦骨嶙峋的月亮。

這一刻,窗前燃著的不再是成色尋常的紅燭,彷彿成了一對映照春宵的龍鳳花燭。燭火搖曳,帳中人影依稀,卻是一刻未曾離分。

慄妙言受不住,就輕聲喚“綏郎”,舌尖輕顫吐出的一聲聲,聽在霍綏耳裡,儼然是催人的毒藥。他不由渾身顫抖,雙臂收縮把她圈在懷中。

一遍遍,顛來倒去的喊著娘子,妙言,言兒,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此刻他猶如飲鴆止渴,用劇毒之藥入喉,換取一絲清涼的慰籍。看到慄妙言不斷淌下的淚,心中一陣陣刺痛。

可他不願放開,死也不願。

天將破曉,蠟燭已經燃燒了許久。

原本飽滿的蠟油現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包裹著纖細的燭芯。蠟油滴落,凝結成一朵朵紅梅。

終於,傳來一聲輕微的“嘶嘶”聲,焰光劇烈急促地跳動了一下,蠟燭徹底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