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小柔出生在西南大山之中。

她從小聰慧,知道弟弟是爺爺奶奶和父母的掌中寶,所以識趣地扮演了一個懂事勤快的姐姐形象。

她也知道,家裡的大人之中,只有她的父親才真正疼她,畢竟父親對女兒,總是有些偏愛的。

後來父母去外地打工,她更是又當姐姐又當媽,雖然不是出自本意,不過她如果能一生扮演這樣的角色,也算一種好事。

她在初中的時候就知道,她以後會和一個陌生的男生認識,慢慢變得熟悉,相知相戀,訂婚結婚,生兒育女,所以她一邊努力學習,一邊物色自已的另一半。

她的身體開始發育,身材很好,面容也很漂亮,許多男生對她表示好感,她沒有心儀的人選,不過和他們都相處地不錯,同時保持距離,和所有女生打成一片。

其中有一個女孩就小美。

小美是一個不良少女,抽菸喝酒,上網打架。

同樣都是留守兒童,小柔知道小美的心思,沒有家人在身邊,那種愛的缺失讓人自暴自棄,放縱不羈。

小柔在若有若無間,給予小美關心,感動。

有時候只是一個微笑,一句安慰,有時候只是一種示弱,委屈。

聰明的女生,很輕易就能獲得別人的信任和憐愛。

於是在她的有意為之之下,小美將她視為自已最重要的人,也很好的保護了她。

然而,她們同時喜歡上一個男生。

對小柔來說,那是她經過一年時間,精挑細選的男朋友,可以共度餘生的伴侶。

對小美來說,愛情這種事很虛幻,也許只是因為小柔喜歡,所以她也喜歡,又或者,她只是不想失去小柔,不想和別人分享小柔的一切。

顯而易見的是,小柔更擅長吸引男生。

很快那個男生就對小柔傾心。

小柔一再示弱,終於在得到那個男生的愛的同時。

當然,她也沒有失去小美的友誼。

那種超越友誼的友誼,讓小柔無比滿足,同時讓小美痛苦且快樂著。

三個人各取所需,還算完美。

讓人猝不及防的是,地震發生了。

那天是週一,下午。

所有人都沒有防備,大地開始震顫,山巒開始怒吼,教學樓跟著劇烈晃動。

他們迅速而有序地出教室,前面的同學剛下樓梯,教學樓就垮塌了。

那個男生把小柔護在身下,在一根柱子倒下來時,男生把小柔推到牆角,自已的雙腿卻被柱子壓斷了。

好在他們被埋得淺,跑出去的老師同學,最先把他們挖了出來。

命算是保住了。

小柔和小美都只受了輕傷,而那個男生,再也沒辦法站起來了。

所有幸存的人,都有家人去世。

小柔的爺爺奶奶和弟弟也不幸死了。

她最先的感覺不是傷心,恐懼,而是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父母。

父母回來的時候,哭得很傷心。

母親氣急,說了她一嘴:“你怎麼照顧弟弟的!”

也許是並不是責怪,只是悲傷。

但是她的心像針扎一樣,她沒有哭,像個稻草人一樣。

父親把她攬在懷裡。

那一刻,她才感覺到委屈,傷心地大哭起來。

災難之下,悲傷淡化。

大家在忙著安葬家人,清理廢墟,重建家園。

好多年了,那是父母在家待的最久的一年,她卻不曾感到溫馨。

冰冷的氣氛一直充斥整個世界。

還有那個她喜歡的男生,如同一根冰刺,紮在她的心裡。

她的心卻沒有熱量去融化。

她對那個男生的遭遇同情,對那個男生的付出感激,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已和他不可能了。

她要離開山村,去擁抱更美好的生活。

但是她也不忍傷害那個男生。

她對男生說:“你好好治傷,好好恢復,等你好了,咱們還在一起。”

男生信以為真,卻無法消解自卑。

男生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他把小柔已經當成了家人,當成了活下去的動力。

小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之前一直對小柔的戀情有些芥蒂,這下反而有些同情,小柔那種不棄不離的表現,讓她有些敬佩。

她對小柔的愛意,更加濃厚。

第二年,一切好像都恢復了平淡。

小柔的母親留在老家,父親外出獨自去打工。

她們一起上學,放學,經常去看望,照顧那個男生。

生活轉折總是那麼突然。

小柔的父親突然死在外地。

小柔和母親一起去料理後事。

到那裡之後,建築隊的負責人說了意外的經過。

說那天深夜,工地新建的會所裡來了客人,但線路出了問題,總是斷電。

小柔父親和工友段某兩個電工一起去處理。

小柔父親有電工證,段某沒有,然而觸電死亡的,卻是小柔父親。

在段某的敘述中,他和小柔父親分開檢查電路,等他聽到一聲微弱的爆炸聲,便趕到小柔父親處。

到那一看,小柔父親已經倒地不省人事,而旁邊就是爆炸起火的電纜。

段某切斷電源,撲滅火,下手檢查小柔父親時,發現已經死了。

不過他還是打了120,同時通知了領導。

對於這個解釋,小柔母女難以接受。

小柔母親一直拉扯段某,說是段某害死了她的男人。

小柔聽了,也對那個姓段的那人恨之入骨。

後來在建築隊領導的干預之下。

他們開始協商賠款。

小柔的母親恢復了冷靜,在賠款金額上據理力爭,最後拿到50萬的賠償。

錢到賬之後,小柔母親就帶著小柔回家了。

小柔對母親的做法很不滿意,不過母親向來強勢,她也不敢說什麼。

母親剛過四十歲,青春不再,好在人生還有一半,如果用心經營,不至於老來悽慘。

女兒是指望不上,兒子和男人又沒了,只能計劃改嫁。

手握五十萬,很有底氣。

不過女兒成了累贅。

母親開始對小柔看不順眼,肆意打罵。

小柔對父親的思念愈加強烈,對母親的恨意與日俱增。

終於有一天,她們之間爆發了。

母親指責小柔不懂事,說自已養了一隻白眼狼。

小柔指責母親自私,對不起父親。

那場爭吵,似乎比地震還要駭人。

最終的結果是,二人分道揚鑣。

小柔輟學,準備離開家鄉。

離家之前,她跟小美說了自已的計劃,先到父親去世的那個城市,一邊打工,一邊找到父親的工友段某,問清父親死亡的真相。

小美表示要和她一起去。

小柔先是拒絕,後來同意。

其實她本來就希望小美和她一起去的,一切都是慣用的套路,欲擒故縱,對一個愛她的人來說,百試百靈。

不得不承認,小柔有著與年齡不匹配的城府。

在她的套路之下,小美鐵了心要跟她生死與共,有小美在,她可以有恃無恐,也可以凸顯自已的魅力。

臨走之前,她們一起去找那個男生道別。

男生沒有阻攔,只有祝福,但是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有些失望,落寞,傷心,甚至是絕望。

小美動了惻隱之心,對小柔欲言又止。

可是小柔決絕地道別離開了。

在火車上,小美問小柔:“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小柔說:“我要為我父親做些什麼,等我做完那些事,會回去的。”

小美說:“你會和他結婚嗎?”

小柔說:“不知道,但是我願意照顧他一輩子。”

這個回答有情有義,小美覺得很好,不枉她真心對待小柔,她又問:“我呢?”

小柔說:“我會愛你一輩子的!”

小美笑了,對未來也充滿了力量。

她們到了那個城市之後,先在五環租了房子。

然後開始找工作。

對於青春年少,半路輟學的她們來說,工廠的生活太拘束,而白領的工作她們難以企及。

更何況她們還想兩個人在一起。

最後,她們找到了一家新開的服裝店。

老闆娘看她們長得好看,身材不錯,年齡也小,就一併錄用了。

由此她們有了第一份工作。

工作按部就班,直到那次老闆來接老闆娘回家。

老闆看到她們兩個,眼睛裡瞬間透露出不懷好意。

女孩子都很敏感,她們和老闆娘都察覺了這些。

本來這只是一樁再正常不過的小事,誰也沒有在意。

可是後來,老闆接老闆娘的頻率顯著增加。

甚至早早就來,在店裡待幾個小時,沒話找話地和兩個女孩說笑。

老闆娘忍無可忍,就把她們辭退了,甚至還說了很難聽的話,說她們不如去做雞。

那是她們第一次感受到社會的無情毒打,他人的惡意羞辱。

不僅來自老闆娘,還有老闆事後給她們打電話的騷擾。

她們沒有想過報復,只想自已爭氣。

於是她們找了第二份工作,一家老牌烤鴨店。

正好烤鴨店裡的一對服務員談戀愛,雙雙辭職回男方老家去了,空出兩個職位。

烤鴨店老闆就錄用了她們兩個。

她們本以為,這樣的老店,老闆一定是正經人,誰知道老闆道貌岸然,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也總是色眯眯地偷看她們。

當然,青春靚麗的女孩,總會遇到這樣的目光,她們早就習以為常,只要不過分,沒有言語騷擾和身體接觸就好。

那段日子,是她們最快樂的時光。

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工作時間雖然很長,不過也有自已的時間。

她們可以去逛街,去網咖,去理髮。

小柔沒有忘記自已來這個城市的初衷。

她抽空去了那個工地,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在一個同鄉大叔的口中得知,段某去了別的工地,應該也在那個城市,但是不再和任何人聯絡。

小柔問起自已父親的事。

大叔欲言又止,小柔一再祈求,大叔才說:“你爸爸和老段,都和工地上做飯的一個姓葛的女人走得很近,還因為這個吵了一架,不過我們都相信你爸爸和那個女人什麼都沒做過,後來你爸爸出事了,老段不幹了,沒幾天,那個姓葛的女人也不幹走人了。”

小柔聽了,感覺蹊蹺。

但是她沒有別的辦法。

好在她的一個網友給她出主意,說知道一個私人偵探,可以幫她找人,但是收費很貴。

小柔要到了地址,並沒有直接去找。

而是在網上找了其他幾家調查機構,問了價錢,都差不多。

她決定先湊夠錢。

照她的工資,到明年也攢不夠一萬塊錢。

後來她想起地鐵下一站,傳媒大學附近的理髮店。

那個理髮師是單身,自已開店,應該有些錢。

於是她決定撩撥那個男生,等時機成熟,再向男生借錢。

這件事,她沒有和小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