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接過筷子夾了一片蘿蔔放進嘴裡,米醋的酸味夾雜著一絲蘿蔔的辣口,口中嘎嘣嘎嘣地發出脆響聲。

“嗯嗯嗯,好吃!”她嚐了一片之後又塞了一片。

薛十三頓時鬆了口氣,她能喜歡就好,先前還擔心不合她的口味。

“你試過了嗎?給你夾一片。”楚歡順手夾起一片湊近他的唇邊,嚇得薛十三瞳孔地震大了。

“吃啊,都到你嘴邊了。”她又往前伸了伸筷子。

薄薄的蘿蔔片兩頭垂下,晶瑩剔透的液體滴落在地上。

薛十三微微顫抖著嘴唇張開,耳尖泛著緋紅,畏畏縮縮地咬下一小口。

“哎呀,一口吃掉嘛,你吃這麼一小口哪裡嘗得出味兒?”楚歡一把將剩下的蘿蔔全塞他嘴裡。

薛十三滿著口慢吞吞地嚼著,酸酸的味道在口中散開,他微微地皺起眉頭。

楚歡微眯起眼眸盯著他,看來這幾天過得不錯,他臉上的病態都少了幾分,蒼白的小嘴今天看著還挺紅潤的,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倉鼠。

他還皺起眉,欲拒還迎的樣子,怎麼辦,她好想親一口,別人吸貓她想吸薛十三。

後者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迅速把口中的蘿蔔趕快吃完嚥下。

他從鍋裡把炒好的菜給盛出來,又舀了兩碗飯。

楚歡坐到板凳上,她明明不餓的,才吃過早飯不到四個小時,但看著薛十三給她做的飯菜,那還是別辜負人家的心意好。

就是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嗝兒——”

那碟酸蘿蔔,幾乎全是楚歡一個人吃完的,不對,就是她一個人全吃完的。

既然薛十三不喜歡吃,那她就“勉為其難”的全解決了。

她揉了揉肚子,這些天飲食也都規律了許多,之前的胃病也好久沒犯了。

薛十三起身收拾碗筷,她坐在一旁休息發呆,總感覺還有什麼事情沒做。

對了!她的衣服!

“十三,我的衣服呢?放在澡房那個木盆的髒衣服。”她的語氣不像詢問,篤定就是他做的。

薛十三一聽,頓了頓洗碗的手,又接著洗,但耳尖又悄悄爬上了紅。

“別裝作沒聽見啊,我就問,是不是你把我衣服洗了?晾哪裡去了?”楚歡瞧著他這副模樣,果然,肯定是他洗了。

好半晌,她看著薛十三把碗洗完後,又被他拉著走到澡房的後側方,這裡的陽光正好,早上晾洗的衣服曬在這,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全部晾乾。

楚歡看著自已的衣衫沐浴在陽光之下,她無奈的閉上眼,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以後,以後你別碰我衣服,我自已會洗!”頃刻,她才憋出這麼句話來,冷淡帶著些怒氣。

薛十三抿了抿唇瓣,眼睫垂下,自已是被她討厭了麼?

“你,你給我回側屋去,好好反思一下自已。”楚歡就是生氣,她之前就說過的,不喜歡別人碰她的衣服。

可薛十三明知故犯,就算他是男主又如何,該管教的還是得管管。

薛十三耷拉著腦袋,腳步雖猶猶豫豫,但也聽話地走回側屋。

楚歡瞧著他回了側屋,自已也打算回屋休息。

“大當家的——大當家的!”

這時候,她聽到院外傳來一道高昂熱情的嗓音。

“誒喲,大當家的!”

楚歡大步走去開門,看到一個身著樸素的中年婦女,身後還跟著個比女人還高一個頭的小夥子。

“......”

楚歡沒說話,探究的神色落在他們的身上。

“大當家的,吃過午飯了沒?要是恁沒吃,上俺家去吃頓?陳大娘做的菜可比他們整得好吃多了!”中年婦女笑得熱情,語氣也是十分誠懇。

搞得楚歡有些不太好意思,“吃了吃了,陳大娘你有啥事兒啊?”

陳大娘笑眼微眯,視線略過楚歡往後瞟去。

楚歡挑了挑眉尾,瞧她這副模樣是想進來,沉聲道 “要不先進來,我給你倒杯茶慢慢說。”

“哎呦呦,哪能啊,大當家的,那俺就不客氣了。”陳大娘拉拽著後面那小夥一同走進院子。

三人一起坐在樹蔭底下的石桌前,楚歡為他們倒了杯涼白開。

“不好意思啊,陳大娘,家裡也沒茶葉了,就喝杯水吧。”楚歡微微一笑,忘了,青玥閣根本沒有茶葉。

“客氣客氣,粗人不懂喝什麼茶,大當家的。”陳大娘也不磨嘰,拿起杯子就往嘴裡灌水。

她喝完水,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小夥子,“喊人啊,愣什麼神呢。”

原在到處亂瞟的陳蜂立馬回神定睛,“大當家的,俺叫沈蜂。”

“他是俺夫家的大爺的兒子的外甥的表弟,沈蜂,年有十七嘞!”陳大娘熱情地介紹。

楚歡抽了抽嘴角,腦子裡搜尋著,這啥關係也沒必要告訴她吧,這倆人想幹啥?

沈蜂雖然只有十七,但長得濃眉大眼的,五官還算端正,上唇邊長有鬍子,體型高壯。

“恁幹啥嘞,趕緊把恁打獵來的野兔子給大當家的獻上!”陳大娘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使勁兒拍他後背。

楚歡這才看到他腳邊抓了兩隻黃棕色的野兔子。

“不不不,陳大娘你有事先說事,整這出幹啥呀。”她急忙擺手拒絕。

陳大娘聽到這話,幽怨的嘆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沉悶,“也沒啥,大當家的,你手底下缺人不?俺叫這娃子來幫手!”

沈蜂隨著陳大娘的話語也沮喪地垂下頭。

楚歡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他不是在山裡打獵麼?挺好的呀。”

她又不懂原主的手底下缺不缺人,反正她不缺,還有人給她做飯。

“這獵物哪裡是天天有哇,哎呀,大當家的(咕嚕咕嚕),就讓他在你這院子劈劈柴挑挑水都行。”陳大娘給自已倒了杯水邊說邊喝道。

啊?這等人才給她劈柴挑水啊?

使不得吧?

更何況,這些她自已也能做。

“大當家的,俺知道恁人好,就讓他來做吧,絕對不會礙你的事!”

陳大娘聲淚俱下,差點要走到楚歡的面前跪下。

“哎哎哎!陳大娘,這可不行啊!”會折壽的!

“行吧,要不我叫麻六子帶他去仁青堂幹活去。”

沈蜂一聽,他的臉色微變。

“大當家的,能進咱堂裡的都是有勇有謀的弟兄,他這豬腦子不好使。”陳大娘嘴角僵住,抬頭看向楚歡的眼神堅定。

“......”

那你倆想幹啥?

“就讓他從明天開始,來劈劈柴挑挑水。”陳大娘利索地說完站起,拽著沈蜂往院外走。

“陳大娘!你們的兔子。”

“大當家的,恁就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