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世界”立體感應遊戲倉裡,連佳玩兒著她從沒玩兒過的遊戲。本應該滿臉興奮地大聲笑鬧,此時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佳佳,你想啥呢,快閃啊,你要被蜘蛛毒死了!”付小秋看著呆呆站在劇毒蜘蛛面前的連佳焦急地催促道。
如果那天我回答有感覺會怎麼樣呢?連佳這才回味過來,那天劉浪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但想起中午劉浪和梁玲相伴而走的樣子,她心中又有幾分委屈。
你有人陪,我更有人陪!
“呀,剛才沒反應過來!重賽重賽,這盤不算!”連佳轉頭又把注意力投入了遊戲裡。
我此時正和梁玲在一家電動車店,我想要買一輛電動車代步。每天上學放學路上太浪費時間,每次去網咖都要打車,學校門口計程車又太少。
“老闆,這輛小綠多少錢?”
“1999”。
我挑的是一輛嬌小輕便的車型,不管是人還是車我都中意容易把握的。
沒有和老闆囉嗦,要了一把質量不錯的車鎖就付錢提車了。
“我靠,劉浪你買車的速度也太快了,就不再多看看呀?”梁玲被我購物的效率驚呆了。
“看個屁,挑不出花兒來。走吧,你有幸成為小綠的第一個乘客。”
“我想去白馬寺山頂!”梁玲的大屁股把嬌小的電動車後座塞得滿滿的。
我差點笑出聲,“大姐,這車跑不了那麼遠,頂多在市區裡轉轉。”
“那咱們去看電影可以嗎?我好幾年沒看過電影了!”
孤男寡女去看電影不太好啊,搞得和約會似的,不過下午場應該沒事吧?
“走唄,看看能不能趕上一點半那場。”
“出發!gogo”
我猛然啟動,後面隱約有兩坨軟綿綿貼了上來,冬天衣服厚,感覺有些不太真切。
“你慢點!”梁玲雙手抵住前面這個男人的背,嬌聲說道。
“嗯!”
我也不是那種故意佔別人便宜的男人,一路上我騎得很穩。
許久沒下雪的路面上已經沒了浮冰,路邊有不少花燈掛在顯眼的位置,有了些元宵節的味道。
“西遊降魔篇,咱們看這個唄?”梁玲指著星爺的電影問。
“好啊,我去買票吧。”這年月電影票也就是三十多一張,並不貴。
“那我去買爆米花和飲料!”梁玲跨著小肉腿就跑去零食區買貨了。
“兩大桶爆米花,要不然還是一桶好了,兩個人還能一起吃,嘿嘿。兩大杯可樂。好,就這樣!”
“你好,一共48元。”
梁玲驚呆了,一杯可樂10元一桶爆米花28元,這是什麼神仙物價。
她咬著牙拿省下來的生活費買了單,心中默默流著淚。
我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梁玲抱著爆米花和可樂走了過來,有些奇怪。
“咋了這是?”
“爆米花竟然賣28!它這個質量在外面街上10塊錢都用不了!還有這兩杯可樂,肯德基才五六塊他居然賣10塊!”梁玲瞪著大大的眼睛,語氣裡滿是心疼。
我有些好笑,看著眼前這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的消費觀意外的簡樸,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沒關係,我請你好了。”說著我就要往她手裡塞一張綠色的票子。
她卻死活不願收,“一起玩肯定要一起花錢啊,都讓你請客那我成什麼了?”
我有些拗不過她,“走吧,檢票了。”
元宵節雖然電影院人也不少,後面還是空著幾排座位沒坐滿。
我和梁玲的位置在倒數第四排,後面沒有什麼人同一排附近也空空蕩蕩的。
電影院昏暗安靜的環境很容易讓孤男寡女們產生異樣的情緒,就比如說梁玲。
此時電影還未開場,她腦子裡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些電影小說中男女主人公在電影院纏綿的畫面。
她斜著偷瞄了一眼高她半個頭的劉浪,啄了一口可樂,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劉浪,你能不能和我談物件!”梁玲磁性的御姐音在我耳邊響起,潮溼的熱氣讓我渾身一個激靈。
我小腹中一團火蹭的冒了起來,二弟要抬頭的趨勢正愈演愈烈。
我不自然地閃了閃身子,“別鬧,咱倆只是同學。”
“誰和你鬧了,人家真的喜歡你嘛!”梁玲兩眼中的春水快要溢位來了。
電影開場了,伴隨著經典音樂,浩大的西遊世界拉開了帷幕。
“快看吧,咱們不是看電影來的嗎?”
“嗯!”
“我早就對你有感覺了,可是你一直圍著連佳轉。看著你天天在她面前獻殷勤的樣子,我真是難受!”梁玲一邊看著電影,一邊小聲訴說著自已的衷腸。
“我…”我確實無法反駁。
梁玲委屈地撇了撇嘴,那嫵媚的小模樣讓我心跳停了半拍。
真是個妖精!
我壓下心中的雜念,喝了兩口可樂。
“連佳她身邊整天圍著一堆人勾勾搭搭,我不知道她哪裡好了!要是我,我就天天盯著你一個!”
“只是同學之間玩鬧而已,她就是這樣,比較愛玩。”連佳在我心中是有濾鏡的,雖然她經常周圍圍著一堆男生,但據我所知她到大學時都沒談男朋友。
俗話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這句話真的不是沒有道理。梁玲這樣低聲下氣主動追求,那千嬌百媚的模樣我險些就要答應了。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在我前世的記憶裡並沒有這回事,只是隱約記得這個同桌的肉腿經常靠在我腿上。
“你的什麼我都喜歡!當初有一次晚自習停電,趁著黑漆漆的你悄悄把手放在我大腿上揉弄。我要是不喜歡你早拿開了,你還記得嗎?”
糟糕,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我。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被她的大肉腿撩撥的慾火難耐,加上年少慕艾一時走上了歪路……
我老臉一紅,“當時可能手有點冷吧。”
“狗屁!當時夏天剛過!”
“好吧好吧,我承認了,是有這麼回事。”
如果說連佳是我精神上愛情的追求,那梁玲就是我肉體上的性啟蒙。只是我覺得有些背德,所以梁玲被一直丟在記憶的角落不願意提起。
“我也不是非要逼你跟我談戀愛,這些天我看到你在專心學習,知道你想要考大學。你認真學習就好,我不會影響你的!”
梁玲的學習並不好,在班裡排到倒數十幾名了,這個成績要想上大學無疑是痴人說夢。
“高考還有一百多天呢,你不考慮加油也考個大學嗎?”
梁玲聞言苦笑,面露猶豫之色。
“我家裡交不起學費,與其讓家裡為難,不如不考。”
我驚呆了,這個年代還有給子女交不起學費的家庭嗎?我在我們棚戶區都沒聽說過。不過她是村裡的,有的村裡條件可能確實不好。
“你爸不願意給你交?”
“沒,他也沒辦法。我爸他身體有些有些毛病,只能幹些零活,正常的工作都不要他。”
“你媽呢?”
“我媽死了。”她的語氣明顯帶著恨意,多半有些故事。
這個身世像極了風月場所裡的風塵女子,她應該沒理由騙我吧?
上輩子梁玲幹嘛去了?我搜尋腦海中的記憶,怎麼都找不到痕跡,彷彿我從未了解過她。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個愛慕虛榮,愛臭美又有些風騷的城裡姑娘。可今天我才知道,她竟是農村來的,而且家裡是地獄難度。
我真的是一葉障目了,也許我對她偏見有些嚴重。也許每個人記憶裡都有這樣的人吧…有些人是後來聽說,和原來你預想的人設完全不一樣。有些人則是直到最後也不清楚…
“梁玲,你。”我一時有些語塞,我不知該安慰她還是鼓勵她。
“我說這些話可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我只是不想欺騙你。”梁玲情緒低落,也熄滅了撩撥劉浪的心思,只覺得愁苦。
梁玲從小沒有母親,父愛雖然偉大,但太過粗糙。父親根本看不到一個沒有母親的農村小女生在城市裡的生活,況且他的身體還有毛病。
初中三年她慢慢學會了偽裝自已,包裝自已,維護自已那卑微的自尊。
她小心翼翼在城裡那些同學面前維持自已的形象,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已是一個沒有媽媽的窮困農村家庭的女孩。
她不想當別人眼中的可憐蟲!
梁玲眼淚汪汪,背過身去不再看我,顯然她想到了自已的傷心處。
我心情有些複雜,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故事。就像那句話說的,你想要去了解別人就要穿著他的鞋子走來走去,但真當你走他走過的路時,你連路過都覺得難過。
我試著拍了拍她的背,卻發現她的背超乎想象的薄。
她在我的安撫下慢慢停止了抽泣,她本來就是一個堅強的姑娘。
如果她不說,我永遠都猜不到外表光鮮亮麗,在班裡樂觀積極的她是這樣的身世。
我應該幫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