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念真的自殺了?”

年輕英俊的男人坐在閃閃發亮的餐廳裡,一邊用精巧的牛排刀切割上等的進口牛排,一邊漫不經心地詢問管家。

管家垂手而立,站在一側,恭敬地道:“我透過望遠鏡,親眼看著念小姐走到江邊的懸崖上,跳進江中,再也沒有出現。”

“訂婚現場的監控也拍到她昨晚喝了不少酒,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從酒店後門離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之後再也沒有監控拍到她。”

年輕男人吞下嘴裡帶血的牛肉:“她是什麼時候跳江自殺的?”

管家:“她在凌晨一點離開楚氏大酒店,凌晨兩點抵達江邊,隨後跳江自殺,屍體至少要3天以後才會浮上來。”

說完他想到什麼,補充:“她離開酒店的時候,您和其他少爺、小姐、姑爺正在喝酒或跳舞,徹夜狂歡,與她的死亡自然沒有關係。”

年輕男人微閉眼睛,品嚐著牛肉的美味:“幹得不錯,我那輛法拉利就送給你了。”

管家露出笑容,彬彬有禮地鞠躬:“多謝四少。”

這時,牆壁上的門禁機響了。

保安的聲音傳進來:“四少,管家,念小姐回來了。”

“什麼,楚念念回來了?”楚四少和管家皆是一驚,“你們是不是看錯了?”

保安:“我們絕對沒有看錯,真的是念小姐。”

管家大步走到門邊,按下牆壁上的門禁機。

一道窈窕的人影出現在顯示屏上,微笑地道:“我回來了。”

她長髮披肩,穿淺藍色裙褲套裝和白色涼鞋,斜背一隻白色的小皮包,精緻的瓜子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跟昨天晚上的打扮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管家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少女,喃喃,“昨晚她明明喝醉了,又被兩名大漢丟下十幾米高的懸崖,掉進江裡,怎麼可能還活著,一點事都沒有?”

楚念念是被自殺的。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非常震驚,無法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楚四少面容陰沉地盯著門禁機幾十秒後,將手中的刀叉往烤豬的身上一插,露出一個陰狠的笑。

“早死早解脫。”

“既然她不肯死,非要活受罪,那我就成全她。”

“去,給她開門,把她帶過來,我要請她吃一頓好的。”

管家“是”了一聲,恭敬地退出餐廳。

別墅的大門開啟了。

楚思思跟著管家走進這座華麗的牢籠。

光是腳下的義大利進口瓷磚,一塊就價值幾千元。

頭頂上的水晶大吊燈,普通人努力一輩子都買不起。

更遑論牆壁上掛著的西方名畫,沒有一幅是贗品。

楚思思平靜地打量四周,微笑。

非得是這樣的金碧輝煌,才有被摧毀的價值。

一進餐廳。

她就看到楚四少朝她招手:“念念,你在外面晃盪了一天,餓了吧?”

“趕緊坐下來,我們一起吃晚飯。”

“謝謝四哥。”楚思思乖巧地在楚四少對面坐下,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多說一句話。

楚四少左手端小碗,右手拿湯勺,舀了一碗湯。

而後“呸”的一聲。

往小碗裡吐了一大口痰,用湯匙攪了攪,將小碗放在楚思思面前。

“喝吧,剛剛煲好的百合蓮子鮑魚湯。”楚四少微笑,“還熱著,正好給你補補身體。”

楚思思垂眸,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鮑魚湯,好一會兒沒說話。

管家在一邊看得快要吐了。

就楚念念那種逆來順受的性格,應該會喝吧?

“怎麼不喝啊?”楚四少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是看不上這碗鮑魚湯呢,還是看不上四哥給你舀湯?”

“怎麼會呢。”楚思思伸出雙手,緩緩端起那碗鮑魚湯,“我只是受寵若驚,覺得四哥對我太好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那就趕緊喝,一滴都不許剩!”楚四少拍桌子,“不喝就給我滾出楚家。”

“我現在就喝。”楚思思將鮑魚湯捧到嘴邊。

管家看她真的要喝下去了,噁心得把頭扭到一邊,面露不適之色。

然而就在碗沿即將碰到嘴唇時,楚思思的雙手突然一抖。

小碗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碎了。

湯水四濺。

管家驚住了。

楚念念不要命了,竟然敢打破四少端給她的湯碗?

楚思思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低聲道:“四哥,抱歉……”

不等她說完。

楚四少已經從座位上跳起來,身體前傾,伸手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腦袋按進桌面上的湯盆裡,聲音吼得整棟別墅都能聽到。

“你這個廢物,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楚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沒有為楚家做過半點貢獻,還算計楚家的錢財,跟楚家的親生女兒爭,學習成績不好,生活作風不檢點,丟盡了楚家的臉面。”

“就你這樣的垃圾、廢物,也敢瞧不起我給你舀的鮑魚湯?”

楚思思沒有掙扎,靜靜感受著被欺辱的痛感。

這麼多年來,念念就過著這樣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跟她經歷過的一切相比,也許不算什麼。

但念念是天使,不應該被如此對待。

欺辱過天使的人,都應該下地獄……

窒息的感覺突然消失。

空氣湧入她的鼻腔。

她的腦袋被楚四少拔了出來。

楚四少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罵道:“廢物就是廢物,窮鬼就是窮鬼,趕都趕不走,哪怕被當成乞丐對待也要賴在楚家!”

“你就沒有自尊嗎?”

“你就那麼不要臉嗎?”

楚四少罵了很久。

越罵越難聽。

傭人們都湧過來,躲在餐廳外觀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就差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往嘴裡丟了。

楚思思始終一言不發,更沒有試圖反抗。

就算是死刑犯,被槍斃前也要吃一頓好的。

楚四少今晚就要沒了。

她恩准楚四少在“受刑”前最後一次享受“欺人”的晚餐。

而這,也是她對自已的懲罰。

懲罰自已沒有在唸念受苦的時候伸出援手。

楚四少的打罵持續了好幾分鐘。

直到累了才放開楚思思:“滾回你的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楚思思乖乖地應了一聲“是”,低著頭,彎著腰,拖著疼痛的身體走出餐廳,一步一步地上樓。

楚家人的內在早就爛透了,為人卻極愛面子。

楚四少雖然當眾打了她,卻沒有在她的身體上留下傷痕。

僅看她的身體,絕對看不出她剛剛被打過。

她走進念念的房間,打量四周。

念念身為楚家的養女,也算是豪門千金。

然而她的房間卻很樸素,只配有簡單的床、衣櫃、書桌、椅子以及一臺陳舊的老式電腦。

穿的用的也很普通。

楚思思平靜地躺在唸念睡過的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想象著自已就是念念。

在無數個漫長的黑夜裡,念念蜷縮在這張小床上時,都在想些什麼呢?

她一定在想著自已,默默地為自已祈禱吧?

楚思思的眼裡,緩緩流下淚來……

凌晨一點。

偌大的楚家無人出沒,死寂如墳。

楚思思拎著一隻麻袋,從房間裡走出來,穿過長長的走廊,停在楚四少的房間門前。

房門安裝的是密碼鎖。

但這難不倒她。

她早就對楚家的監控動了手腳,從中看到並判斷出楚四少在密碼鎖上按了哪些數字。

她按下那些數字。

房門開了。

她無聲無息地走進去,將沉睡中的楚四少塞進麻袋裡,而後將麻袋背在肩上,慢吞吞地走下樓梯。

監控正在重複記錄10分鐘前的畫面。

別墅內的飲水和宵夜也被她下了強力安眠藥,所有人都處於沉睡之中。

如果有人不幸地保持清醒並發現了她,下場只會是被她滅口。

遺憾的是,沒有意外。

從她走出房間,再走出別墅大門,坐進早就準備好的車子裡,也沒有人發現她。

她踩下油門,帶著楚四少離開楚家別墅,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