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啦,夢到自已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啊?原來不是做夢呀,好的吧。”

“唉,落枕了。”楊柔擰了下脖子,就傳發癲的疼:“睡得不怎麼好啊,唉...”

“嘟嚕嚕,噗——咳咳咳...”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涼水,喝下去就卡著了嗓子,楊柔一下子紅了臉:“今天衰到爆啦!倒黴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

喝盡了水後,才想起來自已的腿還受著傷呢,剛才走了個來回竟然一點也不疼...楊柔立馬歪著頭看向小腿,傷口已經完全結痂了,恢復的特別好一點也感受不到疼了...

怕小腿會出什麼問題,她還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那紅疙瘩,還是有點小痛的,這是好事哇~會痛就說明沒有問題。

“咯咯咯喔!”雞打鳴了,早晨的集合哨也跟著吹響了。

院內,男男女女幾十個犯人陸續出來,擠在中間七歪八扭的站著。

楊柔一出來,她就感受到數十道視線劈了過來,震的心驚肉顫。

不用細想,多少與霸佔自已房間的那個男生有關係...這以後多多少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怪難受的。

“呦這不是楊柔麼,早上好啊~”吹哨的那一個獄警看到她竟然來集合了,打趣著笑的問好。

周圍的獄警看過來後,也同樣帶上一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眼神...一般來說她不用過來集合的,至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已經忘了,反正也不會影響到什麼。

畢竟這裡將近一半多的獄警,都多多少少教導過楊柔一些東西,剩下的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懶得管,已經把她當成吉祥物看待了...

這乍一下出來集合了,真稀奇唉!

“早上好~”楊柔回應著,走到女囚隊伍的最後一列,並不知道獄警們想著什麼。

如果她知道的話,也只是心裡吐槽一下下...那是她不想來集合嘛?是誰一大早敲門進屋,盯著她學習哇...

監獄裡那麼多的獄警,每天都來一些新面孔,次次都是學知識、嘮八卦、打遊戲、做運動...很熱鬧,一直有人陪,挺好的嘞。

集合,打卡,解散!

叮~該學習的去上課,該幹活的去廠子打螺絲踩縫紉機。

楊柔出來只是想看看柳少司來不來...她想問問,能不能把書和針線給自已,沒來的話應該是睡大覺吧?

大不了針線還可以再去拿一份嘛~

“楊柔!楊柔——!這裡這裡嘿!”五個女獄警並排走了過來,手中都拿著衝好的黑芝麻糊,中間的那位拿著兩碗。

朝著文藝室走的腳步一頓,楊柔聞聲看去,她記得她們唱歌很厲害...找自已有什麼事麼?

楊柔的歌聲很容易跑調,雖認得五音卻說不全,吹拉彈都很精通,說話時也很恬靜,卻好似嗓子那裡缺了根弦,一用就歪七八扭,奇怪的很!

“再過幾天就是六一啦,都要表演個節目啦,我們這缺一個吹嗩吶的,嘿嘿...”聲美張開雙臂,直接就是給楊柔一個大大的擁抱,抱的甚緊。

聲甜閃著一雙星星眼,用思考的神態訴說著來由:“就是這樣子的啦,在以前咱這監獄裡面就元梨老師的音樂天賦最強了,其次就是那些老班長啦...可是他們是評委唉,所以...”

“所以啊,我們就來找你啦楊柔,這不正準備去呢,就聽見你來這裡集合了。”聲嬌推開了抱的正舒服的聲美,眼角盡是笑意的說著,把手中的芝麻糊推到楊柔的懷中。

楊柔端著那碗熱芝麻糊,又看了看對著自已點頭的聲脆和聲悅,不禁嘖了嘖嘴說:“咋還搞起入夥酒這一套啦,姐姐們?”

聲嬌聞言,捂嘴輕笑說:“這可是你悅悅姐和脆脆姐提出來的,好像是叫...儀式感?”

聲悅和聲脆是剛入伍的新人,楊柔是知道這個的,因為她們倆不僅是同鄉同愛好同專業,而且還是獄警裡面最年輕的一屆,可以說二人是知已也不為過。

是姐姐那一屆的...聲悅聲脆,一個全市第一,一個是全市第二,而且分數只相差一分,幾乎是任何尖子生的榜樣物件。

唉,又想姐姐了...楊柔定眼掃了一眼她們二人,又收回眼神笑著跟著她們走向文藝部。

~

“呼嚕嚕——呼嚕嚕——”鼻鼾震的雷鳴響,柳少司突然睜開眼從土炕上起來,審視著寂靜的周圍。

窗外院子傳來整齊的踏步聲,以及透進來的陽光,讓柳少司多少清醒了一些。

楊柔...沒有任何動作?

他入睡前試想了很多次,楊柔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臣服於自已,在半夜悄悄回來爬床,然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幹掉自已...

二是楊柔會去找在監獄裡的關係,直接搖人把自已打出去,然後各種叫囂辱罵。

不管是哪種,柳少司都想到了應對方案,可是現在...楊柔沒有任何的動作?

這不符合他對女生的看法,一般來說要麼假意臣服,要麼就是告狀拉人...不然她這一整晚睡哪裡去了?死了嗎?

不可能是去獄警那睡了,不管怎麼說都需要避嫌。難道她在監獄裡沒有人?鬼都不信一個囚犯能有這待遇!

柳少司越想越眉頭緊皺,臉色嚴肅的很...他一定要找到楊柔,看看她究竟是死是活!

甩飛了手中的語文書,柳少司帶著疑問出了門。

~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一嗒嗒~二嗒嗒~”

“霹靂乓啷咣咣咣...竹板這麼一打啊,別的咱不怕!”

文藝部裡的人來來往往越來越多,安排著各自的節目,空蕩的房間一下子就塞滿了。

你說一說,我唱一唱,一來二去形成吵鬧的噪音,雖有煩擾,但樂在氛圍,更能安心的練習。

滋啦——嗩吶一響,流氓登場。

楊柔穿著一素白紗霓裳,高舉胳膊起個鬥雞眼吹著嗩吶,一首嗩吶版《茉莉花》在此時吹響起來,彆扭跟違和打起來的樂聲,不緊不慢地刺激著在場每個人都心靈...

霓裳服,茉莉花和嗩吶的搭配很是奇怪,但是熟練的曲兒和好看的人兒,正好彌補了這份奇怪的感覺。

一曲完畢後,楊柔的臉色有些紅潤髮燙,看著大家都因為自已吹響嗩吶後停止了動作,她有些羞愧,她真的不是有意打擾大家練習的...

“咳咳,鼓掌鼓掌!嗷嗷嗷!”聲甜高抬胳膊拍著手,十分捧場的高喊著,非常的童心。

甜嬌看著聲甜這個顯眼包,不免輕笑了一聲,隨即也跟著鼓掌。

聲美笑著蹦蹦跳跳的貼近楊柔,有些壞笑道:“楊柔你吹的好穩啊!但為什麼要鬥雞眼呀?” 說完,她還伸出食指放在眼前,微微向前蹭了蹭楊柔的鼻子...

楊柔看著她的眼神盯著成鬥雞眼,自已也忍不住盯住那根手指,十分配合的展示了一下,恍惚了一下才明白,頓時鼓起腮幫子“嗷”的一下張大嘴,慢沖沖地朝她那根食指而去...

聲美被嚇了一跳趕忙收回手指,又作委屈將要落淚的樣子,嚶嚶的說:“楊柔妹妹可真是好狠的心吶,一句話就要恨上了姐姐不成?”

一個是羞愧於大家,一個又是在眾人前被調戲,楊柔好一陣心裡輾轉反側,最後啞口無言的化作一聲嬌哼,故作生氣的揹著嗩吶朝聲悅和聲甜的方向走去,貓在她們的身後隔絕了聲美的視線...主打一個冷暴力,反正她也不在意。

聲悅和聲脆互相對視一眼,默默讓開了路...聲美笑著走上前,十分熟練的從背後抱住楊柔,嘴唇搭在她的耳邊說著一些聽了就讓人羞到原地爆炸的話語...一套流程下來十分簡單,好哄的不得了。

上一秒還在生悶氣的楊柔,下一秒就忘得一乾二淨,滿腦子都是聲美說的那些內容,控制不住得想...

聲嬌見狀,得~該自已上場了...然後她就拉著聲甜,像是哄雞崽子似的說:“別鬧啦走走走,到飯點了再不走待會就吃不上啦~”“啪嗒”倆聲,她笑著給了楊柔和聲美一人一個小腦瓜崩。

楊柔的這才回了神,順著聲嬌的話摸了摸自已的肚子...早飯都忘記吃了,這就已經到中午啦?乾飯乾飯,我要乾飯!

“好耶,我聽說今天菜譜是油爆大蝦唉!”聲甜閃著星星眼流著口水的說,不一會眼神又失去了光彩,聲音帶著惋惜地說:“可惜啦楊柔你不愛吃,品嚐不到這份美味啦...但是還有咖哩可以吃哦~”

她是不明白楊柔沒有海鮮過敏的病症,為什麼討厭吃海鮮呢,多麼有樂趣的事情這就錯過啦...

楊柔剛想說不要在意這些,她還是能勉強吃一吃蝦肉,可是還沒張嘴,就被一句大聲嚷嚷給打住了。

“楊柔?!原來你死在這了!”十分惡意的話語從柳少司的口中說出來...楊柔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他,滿眼都是“你這麼勇的嘛?!”

“這是哪裡來的小帥哥,從哪個糞坑裡冒出來的?”聲美把楊柔拉在身後,眼神犀利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一身黑衣黑褲,鞋子也是黑布鞋,這衣服搭配有點眼熟,不正是她送給楊柔的那一套麼?!怎麼會穿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聲美轉過頭正想問問楊柔是怎麼一回事,但對上楊柔那滿眼充滿無辜的眼神後...大抵是談戀愛了吧,畢竟是個小帥哥,楊柔還這麼年輕犯個花痴也能理解。

她十分失落的轉過頭,換上惡毒容嬤嬤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男人,她要仔細查一檢視一看,挖出他的全部資訊來!

柳少司無視投過來的那一道道眼神,指著楊柔那一身白紗霓裳說著:“還穿著一身白滷蛋,是想好要取悅我了麼?那我可告訴你,你這等下jian女人,還不配!”

在柳少司的眼裡,這些人不都和自已一樣是囚犯麼,只要略施小錢就能拉攏過來,不過這幾個女人像是要替楊柔出頭的樣子...呵呵,難不成還敢明面打架,把獄警招來不成?

就算打起來了,這也就只不過是六個女人而已,只要揪住一個狂揍不就行了?自已也不吃虧啊!

或許是柳少司盯著楊柔太認真,絲毫沒注意人群裡有幾個人看著他,只要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他們的氣場是不同的,他們正是穿著戲服的獄警們...

和囚犯一樣穿著戲服,這裡的獄警人數是比囚犯多兩倍的,如果不算上屋外穿警服的同事...

這人說話挺牛的嘛!有點眼熟...那個剛進來沒幾天的新囚犯?

“楊柔,你怎麼看?”聲嬌看著對方來者不善,想著先問下楊柔的說法。

如果是仇人相見的話,那就拉開雙方公事公辦,畢竟這裡不是打鬧的地方。要是普通關係的話,看他的表現後再做決定。再如果是關係特別好的,那就狠狠心拆散吧,這才多大啊早戀什麼不可以的。

兩邊都沒什麼動作,場面逐漸朝著尷尬無語的方向發展。

楊柔幹眨巴眼睛,就這樣盯著柳少司的那張得意忘形的臉...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幾十個人同時盯著一個人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柳少司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了下來,像一個沒有表演成功的小丑,他嘴角抽了抽,張開雙臂有些悶怒的說:“喂喂!你們啞巴麼都是?楊柔!你不會害怕的不敢吱聲了吧,怎麼腿被我打瘸了後,腦子也不好使了?”

什麼腿打瘸了?誰的?

柳少司的話像是按了開關,屋內的所有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向楊柔的裙子,那嫩滑雪白的腿上確實有一處結了血疙瘩的傷口,看樣子有兩三天了。

這下輪到楊柔感受尷尬了,她不想再糾結這個事情,本來換衣服的時候已經很刻意避開大家的視線了...柳少司,你怎麼敢說出來這個的!

不愧是幹架進來的,腦子就是簡單蠢笨缺根弦。

聲美立刻來到楊柔的身後,擋住了大家都視線後,直接拉起了楊柔的裙底把那道口子看的一清二楚,只一瞬她便感受瞳孔一震。

“唉?你幹嘛...”被拉了裙子,冷風一吹吹紅了楊柔的臉龐,她有一點點羞怒的回頭鋪下來裙子,在聲美的注視下彆扭的看向窗外,輕聲輕語的說:“今天的太陽真亮啊,哈哈...”

楊柔心裡默默吐槽著...她不喜歡受到太多人的關注,但是為什麼這麼多人主動靠過來啊...

雖然不是很想太自戀,可是總是忍不住的期待呀...現在大家都看到我腿部受了傷,會做些什麼呢?

狠狠的教訓柳少司一頓,並且這幾天都會溫柔的照顧自已嘛?這樣確實挺不錯啦...

只是更喜歡自已一個人罷了,這樣會不會被說不識好歹,被罵有更香的不去吃非要吃苦的?

沒人看見的話,就不會被說了,自已可以一個人生活的...唉?我為什麼要現在想這些,不要太悲觀啦楊柔,先弄好當下的麻煩事吧...

“對不起...”楊柔對著聲美道了個歉,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但既然是嘴巴先說出來的話,那自已就配合它吧...低下頭眼皮耷拉一點,表現出自已沒有對大家說出來腿部傷口的歉意...

嗯,應該是這個樣子吧?嗚嗚,你們不要再問了,我已經都這樣了...放過我吧!

我乖乖配合之後的工作還不可以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還不行嘛!

唉?對不起什麼,故意了什麼?

啊啊啊!總之就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