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棠葉附和地點頭,“咱們小老百姓賺點錢,不求大富大貴,有吃有喝,過安生日子。”

她去集市看到地痞流氓,富家公子哥欺負姑娘,有多跑跑多遠,生怕得罪哪個公子。

周秋月抬起頭轉動了下僵硬的脖子:“有錢人心高氣傲慣了,自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窮人的。”

“管他呢,我們過我們的。”楊巧巧起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摸著肚子,“也不曉得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樣,還是馮大哥想要兒子?”棠葉好奇地問。

“嗯,他自是想要兒子的,傳宗接代。”

周秋月看向她:“那你這胎若是女兒呢,你身子不好,繼續要第二個?”

她自已第一個孩子沒了,憂思神傷了許久,也不對不起頭個女兒,想著生一個,不管是男是女,都不會再要了。

楊巧巧嘆了一口氣:“兒子最好,女兒也好,都是自已的孩子,等生下這胎再說吧。”

棠葉沒說話,默默吃著盤裡的糕點。

幾人又閒聊了一會,桃紅見時辰差不多了,過來叫她回府。

大門口。

棠葉尚未進門,聽見隔壁的開門聲,裡面出來一個年輕的婦人。

兩人互相望去,棠葉笑著開口:“孔夫人,是要去集市嗎?”

她淺淺點頭:“嗯。”

隨後轉身關上門,拎著籃子去集市。

桃紅疑惑道:“奇怪,前些天他們回來時帶著很多僕人,賣菜讓下人去就是了,怎得孔夫人自已去?”

孔若,夫君方覺,她是聽周秋月說得。

“夫人,您說他們家是不是將下人辭退了?”

棠葉覺得有可能,不然她怎麼自已去集市:“回去吧。”

是不是跟他們沒關係。

開春。

“阿淵,身上多帶些銀子,忙好去集市轉轉,你一直悶在家中,閒壞了吧。”

棠淵繫好腰帶,沒接過她手中的銀子:“銀子夠用,你想買什麼,我回來帶給你。”

“沒有。”棠葉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路上慢點,地裡不好走,有事吩咐趙三,我在家等你。”

地裡昨天趙三去看過,長滿了雜草。

“好,我快去快回。”

“不著急,慢慢來。”

棠淵摸著她的手背:“葉兒,我去了,回來給你帶糕點。”

“嗯,慢些啊。”

棠葉不放心,想跟著一起去,他不讓。

院子裡,趙三在等候著。

“趙三,照顧好老爺,別讓老爺摔著了。”

“夫人放心,小的定照顧好老爺。”趙三回道。

“葉兒不用送我,為夫又不是出遠門,還擔心我不回來嗎。”

棠淵走到門口,轉身望著跟在身後的人,曉得她的擔心。

“我會小心的,不會讓你擔憂的。”

“嗯,你去吧。”

棠葉瞧著他上馬車,等馬車走遠,才收回目光。

“夫人,老爺不是小孩子,您那麼擔心做什麼?”桃紅不解。

“也沒什麼,鐮刀拿出來,我們把菜地裡的草除了。”

其實她是怕外出時,碰到他熟悉或者認識的人。

離了宮,沒有太子的庇護,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找他麻煩,故意拆穿他太監的身份,當眾羞辱他。

現在想想,讓他一直待在府中挺好的,最起碼自已不用擔驚受怕。

桃紅從柴房拿出兩把鐮刀:“夫人,割了草還會長,得將草根除了。”

“拔了也長,這幾天太陽好,土有些硬,草估摸著不好拔。”

棠葉蹲在菜地旁邊,用手抓住一棵野草,用力一薅,斷了,根在土裡。

“你瞧,拔不出來。”

桃紅來到她身邊:“夫人,要不澆點水?”

土溼了,會好除。

“成,咱倆挑水去。”

除草不除根,長得特別快壓得菜長不好。

兩人挑著水,將前後院菜地澆了一遍,土溼潤後,連根拔起。

“夫人,今年種些南瓜吧,婢子會做南瓜餅。”

說到南瓜餅,棠葉記不清自已上一次吃是什麼時候了。

小時候家中做過南瓜餅,很硬,和糙面混合在一起做得,那時覺得是世間最好吃得糕點。

後來在空中嘗過棠淵帶給她的南瓜餅後,才知道還有不同的做法,在油裡炸過,用精面做得,那才是最好吃的。

“多種些,吃不完拿去集市賣。”

桃紅笑著回應:“是,夫人。”

兩人在菜地除草,快到晌午,才讓桃紅去做飯。

棠葉起身捶了捶腰,蹲在地上久了,腰痠。

前後院的雜草除乾淨,過段時日能種菜了。

來到前院,聽到大門口有聲音,疑惑地走過去,隔著門縫往外瞅。

“想說什麼回家說,別在外面,讓人聽了丟人現眼。”

“你現在要面子了?早做什麼去了?”

“......”

一男一女的吵架聲,聽聲音是隔壁孔夫人和她夫君。

“別說了,快回府,有人來了。”

方覺聲音急促,催促著孔若進門。

“快進去,你想丟人,我還不想丟人呢。”

“方覺,你如今覺得我丟人了?”

孔若的聲音很氣憤,透著傷心。

“你有本事別把下人辭退,有本事去賺錢,在這跟我吼什麼?”

“我何時衝你吼了?”

棠葉在門後聽到了馬車的咕嚕聲,猜測是棠淵回來了,立馬開啟門。

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隔壁,淡笑著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等著馬車過來。

方覺上前拉著孔若的手,聲音很低:“若兒,先回家,我們回去慢慢說。”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兩人都不自覺地望過去。

車上下來一個身穿靛藍色長袍的男子,墨髮用布帶挽起,長相陰柔,很是白淨。

棠葉手中拿著鐮刀,穿著粗布藕色衣裳,因著要除草,特意換下了好衣服。

“葉兒,怎得不等我回來做。”

棠淵見她滿身泥汙,雙手上沾了不少泥土,不嫌棄地牽起她的手。

“瞧你,指甲裡都是泥土,難不難受?”

“有一點。”

她望著手指甲,被泥土堵住,有點脹脹的。

“走,回家,去洗洗手,我給你清理乾淨,日後活計讓他們做,要麼等我回來。”

棠葉被他牽著走,語氣撒嬌般:“那我在家無事做嘛,你又不讓我跟你一起去,只好自已找事情做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