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東軍陰冷而壓抑的審訊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每一絲聲響都被無限放大,迴盪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帶著不容忽視的沉重與絕望。
已到夜深,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更添了幾分不安與孤寂。
在室內的三個審訊室中,昏黃的燈光的映襯下,三張疲憊而堅毅的臉龐映照在冰冷的鐵牆上。高雅、服部浩二與全丙熙,三位被抓來後,分別關押在審訊室內。
今井月站在審訊室後的暗室內,好看的眸子卻冷厲無比,緊盯著眼前的三人,嘴角掛著一抹不屑與嘲諷的笑意。
走出暗室,隨便選了一間審訊室。
拿起掛在刑訊架上的一根細長的皮鞭,那是審訊時最常用的工具之一,也是她個人最喜歡的方式。
每一鞭落下,都足以讓最堅強的靈魂顫抖。
“說吧,你們到底是哪個抗日隊伍的?你們的上線是誰?再不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今井月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不容置疑的狠辣。
全丙熙的頭歪倒在一側,嘴中喘著粗氣,衣衫襤褸,滿身傷痕。
看到有人走了進來,哭著喊道,“太君饒命啊!我真的不是抗日分子。我是一名翻譯啊……”他嚎叫著,生怕今井月手裡的鞭子落下。
今井月秀眉微挑,將手中的鞭子彎起,粗暴的甩到對方的下巴上,然後狠狠勾起。
“你在學校裡告訴許風你就是抗日社團的人,怎麼到了這裡就還想抵賴?”
“嗯?”
她越說心裡的火氣就越大,也不管對方驚詫的眼神,直接甩起鞭子,打在全丙熙的身上。
“不要啊……”
隨著鞭子的落下,火辣辣的刺痛感從肩膀蔓延到了全身。
全丙熙更是嚇得雙腿止不住的顫抖,更是有黃色的液體從褲襠處流下。
“八嘎!”看到這一幕,今井月的神情更是不太美妙,這心態的落差,直接讓全丙熙重重的捱了好幾鞭子。
疼的直接昏了過去。
“廢物!”
將手中的皮鞭甩到不遠處的架子上,揉了揉痠痛的雙手。
命令道,“給我將他潑醒!”
全丙熙是被一股刺骨的涼意所喚醒的,醒來時就看到那個惡魔一樣的女人,正冷笑的看著他。
嚇得他內心惶惶。
“你來用刑吧……”指了指一旁燒的刺啦作響的烙鐵,今井月渾不在意的說著。
“哈以。”
當那燒紅的烙鐵被兩名粗壯的憲兵緩緩推至他面前時,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雙眼圓睜,滿臉驚恐。
“冤枉啊!我冤枉啊!我根本不是什麼抗日分子,我是憲兵隊的翻譯,是幫你們做事的啊!”全丙熙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要哭出來。他拼命地向今井月解釋,生怕那滾燙的烙鐵下一秒就會落在自已身上。
“嗯?”
今井月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感到意外。
於是示意憲兵暫停動作,走到全丙熙面前,目光如炬地審視著他。
“你說你是憲兵隊的翻譯?有何證據?”
全丙熙彷彿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珠連忙轉動,緊著下巴,看向自已的衣服口袋。
旁邊的審訊員見此,立刻上前,在他的衣服口袋內摸索起來。
很快就從衣兜裡掏出一本沾染著點點血跡的破舊工作證。
審訊員立刻雙手遞給今井月。
今井月接過工作證,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無誤後,臉色顯得晦暗了幾分。
“你以為就憑一個證件就能證明你的清白?”
“太可笑了!”
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今井月狠狠將證件摔在地上,眼神驟然變得犀利。
她狠狠盯著全丙熙的眼睛,“說不定,你就是藏在憲兵隊的內鬼!”
“不,不……”
全丙熙差點都要哭了,這怎麼自已突然就被扣上了這麼個大帽子。
自已哪裡是什麼抗日分子啊!
到現在,他也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許風和這個陰毒的女人估計也是衝著學校裡的抗日分子去的,
關鍵是,她們選擇假裝抗日分子,竟然和自已的想法不謀而合。
全丙熙突然苦澀不已,自已這個豬腦袋,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安安穩穩坐在辦公室翻譯呢!
看到這個娘們的態度,全丙熙本有些慶幸的心再也提不起來,只希望對方趕緊聽自已的解釋,然後放了自已。
“太君,我真不是內鬼啊!”
“事情是這樣的,憲兵隊接到線報,說建國大學有共黨,我這不是立功心切,這才混入大學,想著把抗日本子一網打盡,這才要將自已的身份偽裝成抗日分子啊……”
“對了!”怕對方不相信,全丙熙又連珠炮似的,“這件事情憲兵隊很多人都知道,織田少佐也知道,我將自已的行蹤和他彙報過……”
見到對方不堪的模樣,今井月信了幾分,本以為這個全丙熙是條大魚,結果,搞了半天,是自已這邊的人,這事的巧合也讓她有些無語。
但她並未立即釋放全丙熙,反而冷冷地說道:“即便你是憲兵隊的翻譯,也不能證明你沒有參與抗日活動。你的身份,我們會派人去調查的。”
全丙熙聞言,心中大喜,自已的身份可是千真萬確,這麼說來,自已離開這裡是遲早的事情。
倏然間,心頭湧起一股酸澀,既有劫後餘生,不再需要被這群魔鬼嚴刑拷打的慶幸,也有對未來未知的恐懼。
嘴中喃喃,“多謝太君,多謝太君,我的身份大大滴真,大大滴真……”
走出審訊室,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內。
“八嘎!”
今井月惱怒無比,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兒,全都掃到了地面。
乒呤乓啷響了一陣。
很快電話就響了。
“好的,我知道了。”
派去調查全丙熙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是一家人。
“八嘎,這個膽小的傢伙還真的是憲兵隊的人!”心中惱火。
憲兵隊派人執行潛伏任務,竟然也不上報給關東軍做好備案工作。
如果不是這樣,自已豈會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不過,她倒是沒往許風身上想,畢竟那個全丙熙接觸許風的時候,可是以抗日分子形象出現的,許風誤解對方的身份也再正常不過了。